无题

面对傅博文直白的质问，扬帆起身给傅博文倒了杯水，话语间刻意装傻回避，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心底却分毫波澜无存。

他字字句句把采访包装成造福科室的好事，拿展现医院技术水平的说辞堵死傅博文反驳的余地。他太了解傅博文了，这人一辈子爱惜医者清誉，绝不可能当众坦白自己手术中途体力不支、后半程全靠庄恕撑住的事实。

余光瞥见傅博文铁青紧绷的脸，死死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扬帆心底只觉一切尽在掌握。他静静等着傅博文失态，清楚对方手里没有任何能牵制自己的底牌，无论对方多愤怒，他都能拿医院发展的大义，将自己所有私心算计全部合理化。

听着扬帆轻飘飘、冠冕堂皇的说辞，傅博文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虚伪二字几乎要刻在对方脸上。扬帆心里清清楚楚那场肺移植手术的全貌，最关键的救治环节是庄恕完成的，可他偏偏刻意安排媒体，把所有荣光尽数安在自己头上。

傅博文看着，扬帆到现在还端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假意询问自己为何动怒，每一句试探都像细针，扎破他仅存的体面。温热的玻璃杯握在掌心，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半生行医恪守的良知日夜煎熬着他，沦为旁人争权夺利棋子的羞耻、无力挣脱圈套的愤懑缠绕在一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落了全盘下风，偏偏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多日的压抑，攥紧水杯重重砸落在桌面，终于忍不住厉声质问扬帆的真实意图。

另一边

夜色里公寓客厅还留着半盏暖灯，秦橙蜷在沙发上翻着程邵苒的科室手术复盘笔记，程邵苒正坐在一旁茶几边切水果，两人难得卸下医院的紧绷，难得清闲。

尖锐急促的铃声瞬间打破屋内松弛的氛围。程邵苒拿起手机听了两句，便立刻把手机递向秦橙。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刺耳的急救推床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划破急诊大厅，两名急救人员一前一后，推着载着六岁坠楼男孩的抢救床飞速冲进门。

紧随其后另一张抢救床被医护合力推进来，床上是一同坠楼的女性，口鼻残留煤气中毒的灰黑色污渍，意识完全丧失，呼吸浅促微弱。恰巧遇到急救车的秦橙立刻上配合前接管气道，快速开放吸氧，护士麻利连接心电监护，各类管线交错搭在病床两侧。

仪器警报声此起彼伏，两张抢救床一前一后被医护合力推了进来。六岁男孩浑身擦伤小脸惨白得毫无血色，监护仪持续发出休克预警的刺耳蜂鸣。陆晨曦双手稳稳固定住孩子肢体，指尖快速探查脉搏，秦橙跟着一起冲进大厅，白大褂都还没完全穿好，立刻接手孩子的神经、骨科联合查体。

另一侧煤气中毒的中年女人静静躺着，口鼻沾着乌黑的粉尘，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医护人员守在床边，加急开具全套影像与血气检验，安排护士立刻插管高流量吸氧。

抢救间隙，秦橙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薄汗，拉住一旁负责对接家属的护士。

护士神色为难地摇了摇头看向一旁同时被抢救的女人，秦橙心头猛地一沉，一个骇人的猜测瞬间窜上脑海……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