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车子行驶到老城区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弄里，没有临街的喧闹招牌，只有一扇木质院门，院内种着几株青竹，隔住了外面街道的车流声。

推门进去，屋内是新中式简约装潢，原木桌椅，墙面挂着淡墨山水条，隔间之间隔着竹帘，私密性极好。扬帆和唐云龙选了最靠里侧的独立隔间，竹帘半掩，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窗外落着细碎的光影，完全不用担心被医院的熟人撞见。

唐云龙给两人斟上茶汤，推过一只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桌角，没有刻意遮掩，但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美国总部，已经批准了子轩的实习申请。这种机会可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才能得到的。”

扬帆听见儿子子轩拿到美国总部实习名额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其他人就算像子轩一样优秀，也没有像您这么能干的爹~！”

“在美国上本科，顺利进入大公司实习，那不是学习好就能做到的。”

扬帆听出唐云龙不停拿自己儿子的实习机会说事，绕着圈子暗示这份机会不全是孩子自身努力，暗含着想拿儿子的前程做人情筹码的意思。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恭维，是想借着这份软肋开口求更多便利，试图用孩子的前途来拉扯他在药物审批的事情上松口。

他压下心底一丝不悦，眼神微微沉了沉，放下茶杯开口道:

“那是，那是，我们老板愿意花钱供子轩留学，在实习期就培养他，那是因为人才难得。”1

“扬主任愿意用我们公司的器材，而不用其他公司的产品，那也是因为我们公司的产品无可挑剔呀！”

“扬主任，我们的吻合器在您的科里都用了一年，统计结果也出来了，确实降低了并发症，您不能因为你们科那个程大夫统计的数据……现在可以作为手术常规进货了吧？”

“一两万确实不少，可是跟命比起来，还真就不多，用了它，就能不得并发症！”

“哦，准确的说是减少并发症。”

唐云龙被扬帆反问得语气弱了半截，搓了搓手，语气里带上几分抱怨。

“陆晨曦这朵奇葩，她不是被赶到急诊去了吗？现在没有抵制吻合器了吧？”

“哦…对！扬主任，实话讲，是你们科室程大夫把数据卡得太死了！这份统计报告早就顺顺利利交上去审批了。她一条条核对原始病例，一点浮动空间都不肯给，明明实际使用效果摆在那里，她抠着数据不放……数据当然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