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合医院地下停车场
灯光偏冷,扬帆褪去白大褂,一身利落西装,走向自己的车子,刚打开车门,唐云龙早早等在车位旁,看见他过来,立刻快步迎上去拦住去路。
“扬主任,可算等到您了!走吧!”

“无间道看多了吧,跑这儿来堵我?”
“我不是怕您不去嘛~”
扬帆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赶紧让唐云龙上了车。
趁着扬帆系安全带的功夫,唐云龙赶紧从身上拿出“信封”表态。
“扬主任…”
“扬主任,孩子过生日~当叔叔的总得买点礼物吧?但我真不知道买什么,您顺带给代劳了呗?”
车内光线昏暗,扬帆指尖顿在安全带卡扣上,目光扫过唐云龙递过来的厚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接。

“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你收回去。我儿子的礼物,用不着你们费心。”
唐云龙握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语气压低几分:“杨主任,这就是一点人情往来,没有别的意思。
扬帆没有接话茬,踩下油门启动车子。

“那天跟你说了,吻合器进常规现在根本不可能啊。”
“我是说,指导地方医院使用化疗药的事儿,那个…今天的晨会上您可是提了的。”

“你可真是狗鼻子啊。”
“嘿嘿,扬主任到底哪种药最适合农村病人,最后能被纳入医保。扬主任,您的指导至关重要。”

“信封收回去,今天这个事情只是个开头。”
车子驶出仁合医院地下车库入口,汇入嘉林市晚高峰的车流。主干道两侧整齐栽种着高大的白杨树,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扫过连绵的写字楼与临街商铺。远处天际线矗立着几栋高层商务楼,玻璃幕墙映着沉下去的落日余晖。

“张根才这个病例只要成功了,就有推广的可能,典型竖好了以后的路也就铺开了。”

“小唐啊,我给的这份大礼,你可得接的住,受得起啊。”
“扬主任,那可就拜托你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啊,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傅院长在位一天,他的意见我是不能不考虑的。”

“今天庄恕又带着陆晨曦又上了手术,没有傅院长的签字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又让她上手术了?这个老傅自己上手术都不行了。还惦记着安插亲信?”

“傅院长手术行不行,轮不着你来说。”

“他自己会说的……”
于此同时 傅博文医院正在接受采访

“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病人,也是一个很正常的手术。”
“傅院长,听说您马上离退休了。这很有可能就是您职业生涯当中最后一台肺移植手术,是您的收官之作。”
“嗯…我们想具体了解一下这个细节,因为居我们了解手术当中出现了意外,当时您是怎么解决的呢?”
“请您一定跟我们说一下当时的细节好吗?”
镜头对着自己,记者的追问一句接一句,傅博文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沉默犹豫了好几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那天手术台上的场面。那台肺移植手术确实出过意外,术中突发的状况耗光了他本就孱弱的体力,最后几乎是强撑着才完成收尾,他心里清楚,这根本算不上一场顺利的手术。
记者戳破了流言,还点出这或许是他职业生涯收官的手术,一旦细节被曝光,不仅会动摇外界对他手术能力的认可,也会让院里更多人看清他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的事实。他不愿意将手术的纰漏公之于众,更不想借着这场带着瑕疵的手术被定义落幕。
权衡片刻,他压下心底的局促,面上维持着院长该有的沉稳,开口否认了记者的提问。他只能选择隐瞒,守住自己从业多年的口碑,也守住当下手里的位置。

“你听谁说的?……当天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