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分歧

“对啊，我说了，我说回去做这个手术，但那个医生有跟我说了，说我们那个地儿，做不了这个手术，是真的吗？不会吧？”

“可能性大，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花这么多钱，把手术做了，还不一定能保命是吧？”

庄恕静静听着一答一问。扬帆一直在用模糊的概率弱化危重病情，不把半路大咯血的致命后果讲透。庄恕眉峰几乎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一眼就看透了这位主任的处事方式。

家属已经站起身，目光望向躺在转运床上的老父亲，神色已定，显然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程邵苒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此刻笔上篆刻的“医者仁心”四个字显得格外亮眼。她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有上前打断家属，更没有当众反驳扬帆的沟通口径。她清楚，如果再次强调手术以外的致命风险，只会徒增家属的焦虑，于事无补。

她看得明白，家属被费用和不确定的因素吓得进退两难，而扬帆始终在用模糊的概率来回周旋，没有把二次大出血的致命风险讲透。她只觉心里沉闷，悄悄往扬帆身侧靠近半步。

程邵苒压着声音悄悄提醒，话还没有说完。扬帆眉头微皱，仓促避开了程邵苒的目光。就诊册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内心被良知与利弊撕扯着。他不敢接话，只能用沉默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扬帆躲闪的眼神，让程邵苒当即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她只当杨主任是夹在患者家境和医疗风险之间左右为难，不愿把最坏的结局摆出来逼家属，于是不再开口。

庄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见程邵苒眼里的焦灼，也看见扬帆下意识避开目光、闭口不接话的回避姿态。他一眼就看清了二人的分歧，坐在后排的他没有出声干预，只是目光落在程邵苒紧紧攥住台账本的手……

“手术不做了，这手术我们在哪都不做了。既然手术治不好病，那我们就吃药治疗呗！”

“反正我爸现在也不吐血了，等他好一点我们就出院，出院回家养着去。”

家属语气坚决，彻底敲定了放弃手术。从扬帆手中抽回就诊册。

庄恕静静看着这一切，洞悉了眼前两人行医原则的对立，心中了然。

与此同时

手术室

陆晨曦在手术台上稳步推进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心跳曲线瞬间紊乱，出现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