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排病房巡查过半，一行人停在3床患者病房外。陆晨曦合上病历夹。
“三床昨天输血，谁开的遗嘱？”
周遭瞬间安静，几名实习医生纷纷互相看了看，楚珺攥紧病历本，迟疑许久，慢慢抬起手。
“额…我…”
陆晨曦示意其他年长医师先回办公室整理病程记录，只留下一众年轻见习、程邵苒没有插话，安静站在一旁。
“是家属特别要求的，他们觉得老人体虚，怕术后恢复不好，就想输点血补补身体。”
“哎……楚大夫，这个是治疗用血，不是商店里的鱼翅燕窝，你想买有钱就能买。”
陆晨曦话语带着几分无奈，听到此话的其他实习医生都忍俊不禁。见此情况程邵苒瞪了眼一旁的实习医生，她们看到程邵苒的眼色，立马恢复工作状态。
“他们家有献血证，还保证找人去血站献血把指标还回来。”
“你的意思是给不给病人输血的标准，是要看家属能不能把血还回来？”
“咱们科最近有不少新进临床的实习医生，还有不少来进修的医生，那我就再强调一遍。”
“第一，我市临床用血非常紧张，血制品要用在必须要用的病人身上。”
“第二，现在的技术还不能够百分之百的确保，血液里不含有未知病毒。”
“要杜绝非必要输血。”
“刚才咱们说的这个病人，术中出血多少毫升，术前术后血红蛋白定量是多少？”
楚珺翻看病历本，她答不上来……
“我那天上了四台，而且还有个病人化疗……”
“术中出血不到100ml，血红蛋白130g/L。”
楚珺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晨曦。
陆晨曦也是用十分无奈的语气带教:
“我没有要求你把每个病人的每个数据都背下来，但是你开血单的时候，核对过病历吗？”
“这个病人有必要输血吗？”
“我请示了扬主任，扬主任同意了。”
这话一出，旁边实习医生暗自屏息——全院皆知陆晨曦与杨帆在耗材、用血规范上分歧极大，拿扬帆做说辞，只会让她更加较真。站在一旁安静记录耗材台账的程邵苒指尖骤然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长墨痕。她垂眸看向本子上密密麻麻登记的先锋耗材记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心头五味杂陈。她清楚扬帆身为主任要平衡家属情绪，却也无法认同放宽诊疗规范的做法。
“哦……扬主任，扬主任是看着病历让你给一个没有任何输血指征，术中出血不到100ml的病人开输血单啊？”
程邵苒见楚珺有些情绪，上前半步，声音温和却立场清晰，没有偏袒任何人。
“楚大夫，扬主任要兼顾科室方方面面的难处，可咱们一线医生得守住诊疗标准。就和我一直在统计的耗材不良反应一样，很多选择看似妥协人情，最后承担风险与经济压力的，都是普通病人。”
“以后开任何治疗、耗材申请，都要先以检验数据为第一依据，不能单纯依靠上级的口头许可。”
陆晨曦在一旁颔首认同程邵苒的话，看向楚珺。
“每年进修的名额就这么多，不合格的进来了，合格的就进不来！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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