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伸出手,把肖战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你长大了。”她说,声音有些哽咽,“会爱人了。”
肖战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妈相信你的眼光。”母亲说,“一博是个好孩子。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爸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样。”
肖战抱住了母亲。
陈峥落网的消息,是林霄带来的。
第一百一十五天,下午。肖战正在阳台上给母亲种的绿萝浇水,听到门铃响,走过去开门。林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比平时松快了一些——不是笑,是一种“终于”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肖先生,陈峥被带走了。”
肖战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看着林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所有的碎片像被一根线串起来一样,哗啦一下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经济犯罪调查局的人今天早上去了他的公司。洗钱、商业诽谤、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三项罪名。证据链完整,他出不来了。”
林霄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但肖战注意到他说“他出不来了”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上扬。
“王总呢?”肖战问。
“在善后。陈峥的公司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处理,今晚可能回不来。他让我转告您,事情结束了,您可以放心出门了。”
林霄把文件袋递过来,欠了欠身,转身离开。肖战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电梯门,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暖洋洋的。他低头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报纸,不是今天的,是一百一十五天前的那份——头版头条,标题是《博远集团继承人王一博密会神秘男子,疑为新欢》。
报纸的边角已经发黄了,纸张脆得像要碎掉。有人在标题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假的。”字迹他很熟悉。是王一博的。他认得出他写的“假”字,那一撇总是写得特别长,像是要把这个字划到纸页之外。
肖战拿着这份报纸,站在门口,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王一博留着这份报纸,不是因为记恨,是因为他要记住——记住那些人是怎么伤害肖战的,记住那些照片、那些标题、那些恶意,然后一样一样地还回去。现在他还完了。肖战把报纸小心地折好,放回文件袋里,走进卧室,把它压在了枕头底下,和记账本放在一起。
晚上,肖战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母亲睡了,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他看着窗外的夜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发光的星河。他想到一百一十五天前,他在三十八楼的露台上,看着同样的灯火,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站在银河边上的人——离所有的光都很近,但不在任何一束光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