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看到了。他没有说,但肖战知道。
“坐吧。”肖战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出来,这是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他自己坐到了床上,把被子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
王一博坐下。椅子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肖战的床沿。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走廊里邻居炒菜的声音——葱花下油锅的滋啦声,铲子翻动铁锅的碰撞声,混着油烟味从门缝里飘进来。
“吃饭了吗?”王一博问。
“还没。刚下班回来。”
“我给你带了吃的。”他把那个水果袋放在一边,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保温盒,银色的,打开来是一份炒饭。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色的蛋液,里面有小块的虾仁和青豆,表面还冒着热气。
“你从公司带来的?”肖战看着那份炒饭,肚子很适时地叫了一声。
“嗯。餐厅的阿姨听说给你带的,多放了一个蛋。”
肖战接过保温盒,拿起勺子。他吃了一口,米饭在嘴里散开,蛋香和虾仁的鲜味混在一起,是他吃过最好的炒饭。不是因为食材多高级,是因为这份炒饭是热的,是被人专门装在保温盒里、穿过大半个城市带来的,是那个人坐在他面前、等他一口一口吃完的。
“好吃吗?”王一博问。
“好吃。”肖战点头,嘴里还嚼着饭,声音含混不清。
王一博看着他吃,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满足。不是那种“我做到了”的得意,是那种“这样就够了”的踏实。肖战偶尔抬头,会撞上他的目光,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吃。每一次都这样,像是一个循环往复的游戏——你看我,我低头,我再偷偷看你是不是还在看我。
吃到一半的时候,肖战停下来。
“王总。”
“嗯。”
“你为什么每次都等我吃完再走?”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在抗议他的身高和体重。他想了想,说:“想多待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肖战知道,对王一博来说,“想多待一会儿”不是一句随意的话。他的时间是用分钟计算的,每一个行程都被秘书精确安排,他在一个地方停留多久、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是有计划的。
但他在肖战的出租屋里,没有计划地坐着。椅子太小,腿伸不直,背后的墙上有一块霉斑,空气里弥漫着葱花油烟味。他坐在那里,说“想多待一会儿”,好像这是一个天经地义的理由。
肖战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又红了。
第二十八天,肖战做了一件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做的事——他主动给王一博发了消息,不是还钱,不是回复,是主动。
那天下午咖啡厅没什么客人,肖战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窗外的雨发呆。六月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前一秒还阳光明媚,下一秒就乌云密布。雨点打在玻璃窗上,顺着光滑的表面往下流,留下一道道弯曲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