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注意到他不是随手塞进口袋，而是放进最里面的那个口袋——贴着心脏的那个。他的心跳快了一下，又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随手。

吃完饭，肖战背上书包准备走。他下午有课，从公司到学校坐地铁要四十分钟，他得抓紧时间。

“我送你。”王一博站起来。

“不用，地铁很快。”

“我正好去那边办事。”

肖战看了他一眼。他还穿着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看起来不像要去大学城附近办什么事的样子。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想拆穿了。二十天前他会拼命拒绝，十天前他会在拒绝失败后叹气，现在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点了头。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王一博站得离他很近。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足够大，但王一博选择了站在肖战旁边，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肖战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从六到五，五到四，每一层的变化都比平时慢。他能闻到王一博身上的冷杉木味道，混着咖啡的微苦，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浓烈而具象。

“肖战。”王一博忽然叫他。

“嗯？”

“你书包拉链没拉好。”

肖战反手去摸，够不着。王一博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帮他拉上了拉链。那个动作很快，但肖战感觉到那双手在他的书包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手收回去了，王一博往旁边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肖战走出去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车里，肖战坐在副驾驶——这是他第一次坐副驾驶。以前他都是坐在后座，和王一博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今天司机不在，王一博自己开车，拉开车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坐前面”。

肖战系好安全带，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王一博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他的动作很流畅，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变道都干净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你开车很稳。”肖战说。

“嗯。”

“学了多久？”

“十六岁学的。我爸让我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

肖战转头看他。王一博的侧脸在日光下比在车里更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每一条线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又用手工打磨过的。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色戒指，没有花纹，没有刻字。

“你会觉得闷吗？”王一博忽然问。

“什么？”

“坐我的车。每次都不说话。”

肖战想了想：“不是闷，是不太知道该说什么。你好像不喜欢聊天。”

王一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这是他第一次在肖战面前做出这种带有人类质感的小动作——不是那种经过计算的、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而是一种无意识的、略微不耐烦的、像普通人一样的习惯。

“不是不喜欢聊天，”他说，“是很少有想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