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王一博接过他的话，“所以不要让他知道。”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出餐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不能被打破的节奏。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肖战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肖战发的那个定位——他发过去的定位。

王一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有这个男孩所有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学校信息、母亲的病历资料。他甚至知道肖战每天早上几点出门、坐哪一班公交车、在学校食堂最爱吃哪一家的窗口。

这些东西，他的助理只用了一天就全部查清了。

但王一博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肖战发现母亲住院费被结清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恐惧。

那天是周六，他一大早挤公交去医院送饭。保温桶里装的是他昨晚熬了两个小时的排骨粥——排骨是超市打折买的，大米是食堂多打攒下来的，他把所有能省的都省下来，只为了让母亲每周能喝上一次肉粥。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和一个护士说话，脸上的表情是肖战很久没见过的——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轻松。

“战战！”母亲看到他，眼睛亮了，“你猜怎么着？医院说有人帮我们把欠的费用都结了，还把后面半年的住院费也预付了！”

保温桶差点从肖战手里滑下去。

“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母亲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单子，“你看，这是结算单，上面写着‘匿名捐赠’。护士说是好心人看到我们困难，专门捐的。”

肖战接过那张单子，手指捏得紧紧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欠费已结清，预存金额——六位数。

那个数字大到让他觉得手里的纸在发烫。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王一博。

不是因为他希望是他，而是因为除了王一博，没有人会做这种事。没有“好心人”会刚好知道他在哪家医院、他母亲住几号床、欠了多少钱。这不叫捐赠，这叫精准投放。

肖战站在病房里，手里攥着那张纸，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这是好事啊，母亲的病能继续治了，你终于不用每天晚上算账算到失眠了。

另一个说：好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收了他的衣服，收了他的VIP卡，现在又收了他六位数的医疗费。你拿什么还？

“战战？”母亲看他脸色不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妈。”肖战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挤出一个笑，“粥趁热喝，我熬了好久。”

他坐在床边看母亲喝粥，一边给她削苹果。母亲的手因为长期输液，手背上全是针眼的痕迹，青紫色的，像一张被反复涂写又擦不干净的纸。肖战把苹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喂给她。母亲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一边嚼一边看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