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舒朗,澄澈如洗的天空飘挂着几朵白云,空中还夹着未褪去凉意的风,吹在人身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穿着白衬衫,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旁边摆着笔墨,一幅长卷平铺在桌面上。
垂头时,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眉头锁的思绪,似乎在思考下一次该要在哪里落笔。
他似乎有些坐不住,站起身,单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操控着笔在画卷上描摹。
淡薄的眉眼在琐碎的树影间竟然揉出几分温柔。
金色的光斑照在他的身上,温暖的光影将他周身的凉意一并驱逐,片片落叶随风而吹,落在他的脑袋上。
又滑落到画卷的边缘。
白夏站在门边,仿佛眼前真实的人与场景已经与画卷融为一体,令人沦陷。
他早就察觉到她在那里看着,只是她一直盯着自己,却从未避开目光,他装作没看到她,继续落笔。
或许是他有点等不及了,才回过头看向那边的人,而她被人抓了个正着,白夏心虚的挪开目光,不知为什么,相处了那么久,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毕竟这男人昨晚抱住她,吻个不停,做了亲密的事,到了第二天再相见的时候就有些尴尬。
一般这时候,他已经出去工作了。
“你,在干什么……?”
白夏应该这么问出口的。
或许对面的人也在这么等她开口。
白夏边说边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张铺展开的画卷,看清了是什么东西以后,一股气血涌上脑袋,她浑身都在发热退缩。
她刚想夸出口的措辞就这样被硬生生堵在了嘴边。
画卷中,庭院中一棵树隐匿在后,边缘被模糊化处理,一个略显胆怯羞涩的女孩站在正中央,她微微踮起脚尖,闭上双眼,似要去靠近什么。
而画卷的边缘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形,只露了半张脸,几乎没有他的存在,但寥寥几笔又强调了女孩的面前是有有个人存在的。
白夏感觉自己的脑袋跟开水壶一样,嗡叫个不停,话像烫嘴一样,叽里咕噜怎么也说不明白。
他,他画这个干嘛。
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的时候,脑海里瞬间涌进很久以前的记忆,突然想明白昨晚他问的问题了。
那时的她一口咬定,他们就是定的娃娃亲,身上是有婚约在的,就光凭这个,他也不能抛弃自己不管不顾。
天知道,对于她这个脸皮薄的女孩说出这种话,得顶着多大的勇气,更何况她还是在撒谎。
他不信,就试探她。
所谓的婚约也慢慢抛之后脑,白夏也演变成在追求张海侠,狗屁的女追男隔层纱。
普通的男孩未经情事,就算不松口答应,也该和缓下态度了。
可张海侠偏偏是个聪明到狡黠的家伙,别看他长大做事一套一套,总会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少年气盛,傲气和玩心都是本能。
可没少耍的她团团转。
白夏是追不上这样的聪明的家伙。
包括字面意思也是这样的。
师父想让她跑的快一些,逃命的时候腿脚利索些。
就让张海侠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