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愣了几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双手撑在自己身体两侧,仓惶的坐起身,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眉眼,紧抿着嘴唇,嗓子还有些抖动,轻声开口道。
“抱歉,吵到你了,是我做噩梦了。”
站在那里的男人安静了片刻,单手解开自己领口间的绳子和纽扣,将身上的雨衣斗篷摘了下来,露出那张冷峻镇静的脸。
房间里响起皮靴踩在地面上的吱嘎响,鞋底沾着水渍,踩在地板上的时候,留下一串串亮闪闪的印记。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湿冷的水汽,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听到房间里传出她的声音。
白夏容易做噩梦,他是知道的,但极少像现在这样叫的如此害怕。
她一定是遇到了极其可怕的事,否则单凭梦境难以让她变得这样紧张不安。
可躺在床上的女人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像往常那样表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将那些心事一并当作秘密掩埋。
白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眼前,皱着眉头,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余光看到了那个男人的靠近。
他身上很凉。
白夏很怕他问昨天的事,因为她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就算胡编乱造,也憋不出一个字,她现在连维持表面的平静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你出去办案了吗。”
她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句,语气很干巴,话题转得极其生硬。
张海侠蹲在床边,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她,平淡的应了一声。
外面的雨势很大,依旧没有停的意思,他额前的碎发被雨珠黏腻在了一起,棱角分明的侧脸划过一滴滴冰冷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没入胸前的领口。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似是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进去。
“那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白夏的手紧紧攥着被褥,鼓起勇气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的眼睛像被水清洗过般干净,看人的时候好像能看到最深处的心底。
她撒谎的时候,从来不会看他的眼睛。
如果有选择,她不想撒谎,而是选择得过且过。
张海侠摇摇头。
“别问这个了。”
他不会主动说那些事,白夏也不会过问,问多了,夜里都是困住人心神的梦魇。
白夏紧紧攥着被子,刚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张海楼看到张海侠半蹲在那里,身上连衣服都没换,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还愣在那里干嘛,身上的衣服是湿的,伤口深的都快见骨头了,真要找死啊!还不快过来处理!”
张海侠闻言抬头,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警示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张海楼的手拍向脑门,哀怨的叹口气,象征性的扇了扇嘴巴子,连忙把门关上,一溜烟儿跑了。
张海侠的嘴唇有些发白,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艰难,但他尽力保持自己的常态,缓缓站起身,语气平常。
“外面最近不太平,不许再乱跑,有事去找张海楼,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