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苏晚踩着平底软鞋走进玄关。她身上还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真丝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装满设计图纸的帆布包。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客厅的沙发，落在了玄关走廊的尽头。

陆凛正站在沈逾安家的门口。他微微低着头，任由沈逾安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纯良的笑。

“可是，”陆凛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尾音里带着点黏糊糊的软，“我想离沈逾安近一点。”

沈逾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松开了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陆凛的头发。

“行了，别闹了。去把外套穿上，站在这儿吹冷风，等会儿感冒了还得我照顾你。”

陆凛顺从地低下头，任由沈逾安的手落在自己的发顶。

“好。”他轻声应着，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沈逾安。

沈逾安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回玄关。

苏晚站在门外，没有出声。

直到沈逾安关上门，陆凛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他转过身，视线直直地撞上了站在玄关处的苏晚。

陆凛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妈。”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走进屋，将手里的帆布包放在鞋柜上，走到餐桌旁坐下。

“吃饭了。”她拿起筷子，敲了敲桌面。

陆凛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苏晚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陆凛的碗里。

“多吃点。”她的视线没有离开陆凛的脸。

陆凛低下头，乖乖地吃了一口。

“谢谢妈。”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眼眸，眼神清澈又无辜。

苏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陆凛……”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视线紧紧锁住陆凛的眼睛，“你刚才……”

陆凛微微歪了歪头，放下筷子，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妈，怎么了？”他的声音轻柔，挑不出一丝破绽。

苏晚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作为设计师，她习惯了观察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她看着陆凛这副毫无破绽的模样，欲言又止。

“……你在那个沈逾安面前，”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装得那么乖？”

陆凛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看起来乖顺极了。

苏晚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张折叠的纸，推到陆凛面前。纸张摩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自己看看吧。”

陆凛伸出手，指尖捏住那张纸，慢慢展开。

“数学，112。”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记得你以前，不都是144以上吗？”

陆凛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停留在成绩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最近你的成绩怎么下降了这么多？”苏晚看着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不解，“是有什么心事吗？”

陆凛抬起头，看着苏晚。他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没有，”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只是……最近有点累。”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伸出手，揉了揉陆凛的头发，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累了就早点休息，”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凛顺从地低下头，任由苏晚的手落在自己的发顶。

“好。”他轻声应着。

苏晚收回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陆凛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青菜，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纯良的笑。

“妈，”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这道题，我下次会考好的。”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好。”她轻声应着。

陆凛低下头，继续吃饭。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餐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筷子碰撞瓷碗的轻微声响。

苏晚吃着饭，视线时不时地落在陆凛的脸上。

陆凛始终低着头，乖巧地吃着碗里的饭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苏晚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完了，”她站起身，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你慢慢吃。”

陆凛抬起头，看着她。

“好。”他轻声应着。

苏晚走到玄关处，拿起帆布包。

“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陆凛，“你吃完把碗收了。”

“好。”陆凛轻声应着。

苏晚转身走向卧室。

陆凛坐在餐桌旁，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卧室的门后。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青菜，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伸出手，将那张成绩单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伸手将窗帘拉上了一半。

窗外，正午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客厅里变得昏暗起来。

他站在窗帘边，视线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了隔壁沈逾安家的阳台上。

他的手指搭在冰冷的玻璃上，指节微微泛白。

“陆凛？”苏晚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把碗收了。”

陆凛眼底那股粘稠的暗色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收回手，转过身，快步走到餐桌旁，将碗筷收起来。

“来了。”他轻声应着，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纯良的笑。

苏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妈，”陆凛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几分温顺，“碗我洗好了。”

苏晚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看着他。

“好，”她轻声开口，“去休息吧。”

陆凛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苏晚面前。

“妈，”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会把成绩提上去的。”

苏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她轻声开口，“我相信你。”

陆凛顺从地低下头，任由苏晚的手落在自己的发顶。

“好。”他轻声应着。

苏晚收回手，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陆凛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伸手将窗帘完全拉上。

客厅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窗帘边，视线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了隔壁沈逾安家的阳台上。

他的手指搭在冰冷的玻璃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妈妈，我没有成绩下降。

我只是……只是想离沈逾安近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