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湫急喘了几口气,刚才红衣袭来,她甚至来不及拔剑就被团团的头发压到墙上。胸腔里的空气渐渐被挤出,手脚都难以动弹的情况下,姜湫挣扎着硬是摸到了腰后的枪,对准一处头发扣动扳机。
装有朱砂的特殊子弹在头发浪潮中炸开,由于朱砂的特殊作用,沾上朱砂的头发都迅速地焦黑枯萎,化作一团飞灰。
姜湫从头发堆里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断发,只觉脸颊刺痛,抬手一摸,是被头发勒出了伤口。此时顾不了那么多,她对吉田和斋藤道:
布阵!

月至中天,红色的月光比刚才更亮,吉田和斋藤借着月光在地上插上几面黄色的小旗。
为确保两人能顺利把阵法布置好,又要防止红衣从楼里逃走,姜湫一边躲避红衣的攻击一边与之缠斗在一起,用剑不断清扫向阵法延伸过去的头发。

姜部!
这是阵法布置好的意思,姜湫立刻调转身形,引着红衣往阵法所在之处跑去。
眼见着红衣的头发又要缠上姜湫,吉田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从头发间穿过,击中红衣的本体。
然而就是这一枪给事情带来了变故,一颗子弹并不能完全杀死红衣,反而将之激怒,头发在瞬间暴涨开来,一下子冲断了阵法边缘牵着的红线。
阵法失去效用,姜湫大喊:
去顶楼天台!

再布阵完全来不及,更何况同样的招数用在红衣身上,姜湫也不能保证不被识破。
暴走的红衣已经没了跑路的概念,瞄准刚才向自己开枪的吉田疯狂挥舞头发。三人在楼梯上发足狂奔,有那么一瞬间姜湫觉得自己跑得都快小腿抽筋了,但她还是推着前面的斋藤道:
快跑啊!

真是要完蛋了,堂堂局里二把手被一只红衣追着跑,这要是传回去还怎么带队伍。
虽说红衣死的时间比夜走鬼短,但红衣是由死前怨气极大的人变成的。人在死后魂/魄离体,很难记得人间美好的事,而死前本就积累了怨气的人在死后怨气会更深重,如果这些怨气无法消散,当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变成红衣。
红衣是鬼/魂中极为凶狠的种类,不仅会主动攻击人,攻击力还极强,并不亚于夜走鬼中的鬼煞。
原本姜湫是想让另外两人用阵法先把它困住再对它动手,结果没想到它一下子就把阵法打碎,现在看来只能重拳出击,用武力解决。
刚才在走廊上施展不开拳脚,三人把它引到顶楼天台上,吉田和斋藤各执手/枪分开绕到红衣身后切段退路,而姜湫则到其正面,三人形成一个包围圈。
姜湫提剑飞扑上去,伴着耳畔的枪响与风声呼啸,甚至有一颗子/弹是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的。
喂,看准了打别痛击上司啊!
现在姜湫怀疑这只红衣生前是被头发勒死的,要不然这头发怎么砍也砍不完啊!
此时此刻冷兵器就显示出短板了,如果现在手里握着的是手枪的话,应该已经能击穿层层头发的障碍了。
再这样缠斗下去简直没完没了,姜湫一边跃过突刺过来的头发,一边想着破局之策。
必须要让它把头露出来,再能一枪正中那家伙头颅就好了。
如此一想姜湫忽然有了法子,她立刻指挥斋藤去吸引红衣的注意力,把头发的方向都击中到一处。见斋藤划破自己的手,血腥味吸引着头发集中过去,姜湫手中长剑紧握,找准时机,自上而下将那股拧在一起的头发尽数砍断。
一张狰狞的脸随着头发的落地渐渐显露,然而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它的头发又慢慢长了出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姜湫大喊:
吉田!

早已在一旁准备好的吉田扣动扳机,子/弹在0.01秒后射/出,旋转着破开今夜的腥风血雨,直直钻入红衣的眉心,随即炸开一道红色的粉末。
看着天台上所有的头发和红衣本体都随风消散,夜勤三人组终于长长呼出口气。
斋藤今提醒道:

姜部,你的脸刚才好像被头发划开了,还有血迹。
姜湫头皮一麻,心说都怪刚才追的太投入,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伤口这件事,但把血留在脸上终归不太好,于是她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抹过脸上的血迹。
和管理员说明事件已解决之后,三个人现在只想回家洗热水澡然后安安稳稳的睡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然而俗话说祸不单行,三人正满脸倦容地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却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人。
姜湫的眉梢跳了跳。
怎么又是他啊!
本来上了一晚上班累的就快哭了,这会儿还要演戏,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谁的命。
金发黑皮的帅哥就算在夜色中也如此显眼,而对面那三个如同败狗一般的两男一女奇妙组合,此时此刻也吸引了安室透的视线。

姜湫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运动过后竟觉得猪脑神清气爽,转速达到了惊人的只在一个喘息间就想到了借口,于是姜湫露出一副“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表情,笃定地扯谎:
来看房子。


现在已经是晚上……
安室透看了眼手表,

十一点三十九分,这么晚了房屋中介还上班吗?
上的,安室先生,上的。

姜湫指了指斋藤今,
这不正上着班呢吗。

谎言最高级的境界就是连自己都骗了,姜湫此时已经能共情半夜还要上班的倒霉蛋们——等一下,哪需要共情啊,自己不就是吗。
安室透继续展露出关怀且好奇的模样:

怎么这么晚来看房子呢?你不是不用工作吗。
事实上,我白天一直都在找工作,所以才只有晚上有空。


原来是这样。
安室透若有所思,一边将目光落在吉田的身上,

这位我记得是……那天跟着你的那位……上司?
姜湫用胳膊肘捅了捅吉田秀太。
吉田秀太立刻装出彬彬有礼的样子开始表演:

那天的事情湫酱也和我说了,您就是那位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安室先生吧,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说着向他鞠了一躬,才又开口:

我是湫酱的男朋友,那天您遇到的应该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是啊。

姜湫挽上吉田的手臂,
我还是没办法和他分开,所以准备重新租房子再重新找工作。

安室:你别太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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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你问我看没看出她在演戏——有的,朋友,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