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的甜香渐渐被晚风稀释,午后炽烈的日光慢慢温柔下来,天边铺开一层绵软的橘粉晚霞,将整片草坪染得温柔朦胧。
散落一地的零食残骸,被陈奕恒默默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细心叠好餐布,分类装妥垃圾,连陈浚铭不小心掉在草里的小糖纸都弯腰捡起,半点细碎都不留。
陈浚铭撑着膝盖蹲在旁边,小脸晒得微微泛红,依旧活泼得停不下来。

终于收拾好啦!夕阳好好看,我们去江边走走好不好?
他仰头亮晶晶地望着陈奕恒,眼底盛满期待。
陈奕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温柔妥帖

好,慢点走,别跑太快。
永远是这样,他永远接住陈浚铭所有幼稚又热烈的小兴致,细心兜底,温柔纵容。
不远处,张函瑞正蹲在草坪上,轻轻拂去残留在草叶上的碎屑。他性子阳光又善良,哪怕只是短暂停留,也不愿留下杂乱痕迹。
起身时发丝被晚风吹乱,他随意抬手捋了捋,侧脸被落日镀上一层暖光,干净又耀眼。
这一幕恰好落进张桂源眼底。
张桂源喉间微紧,占有欲瞬间翻涌上来。他快步上前,装作随意地抬手,替他把贴在额前的碎发拨开,语气依旧带着标志性的嘴硬不耐烦。

头发乱哄哄的,不知道整理一下,看着乱糟糟的。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动作,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偏带着挑剔的味道。
张函瑞毫无察觉,只傻乎乎笑了笑

风太大啦,没办法。
他澄澈干净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杂念,坦然又纯粹,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快要逼疯身侧藏满私心的人。
张桂源盯着他毫无防备的笑脸,心底暗自发狠。
全世界都能看见他的阳光,可我只想让他只照亮我一个人。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顺势低低开口,带着隐晦的偏执

等下走路别离其他人太近,跟着我。
张函瑞懵懂点头

哦,好呀。
单纯的应答,让张桂源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瞬。
草坪最僻静的位置,依旧是两人独有的氛围。
杨博文单手插着口袋,站在晚风里,身姿清冷挺拔。落日落在他冷淡的眉眼上,却暖不透他骨子里自带的疏离。整场野餐,他话极少,安静旁观所有人的热闹,始终与喧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左奇函站在他身侧,外表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腹黑算计。
他太懂杨博文,高冷、慢热、防备极重,不吃热烈告白,只吃细水长流的渗透。
左奇函慢悠悠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低沉好听

累了吗?
杨博文淡淡侧眸,极简作答

还好
永远克制,永远疏离。
左奇函轻笑,步步贴近,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

你全程都没怎么吃东西。
不是质问,是观察。是他悄悄记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细节。
杨博文垂眸,语气平淡

不饿

是吗?
左奇函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腹黑心思藏在温柔笑意里

可我想让你吃一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奶糖,是刚刚野餐时特意单独收好、没有任何人碰过的。

别人递的你不要。
他看着杨博文冷淡的眼眸,语气笃定又偏执

只收我的,好不好?
这句话温柔又强势,轻轻戳破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杨博文睫毛微颤,清冷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松动。
他不喜欢旁人靠近、不接受旁人示好,可面对左奇函日复一日、恰到好处的温柔渗透,他无法彻底拒绝。
沉默几秒,他抬手接过奶糖,低声

嗯
仅仅一字,就让左奇函眼底笑意彻底加深。
很好
他的高冷、他的疏离、他的拒人千里,唯独对自己破例。
这就够了。
夕阳愈发下沉,六人并肩沿着江边步道慢行。
队伍最前,陈奕恒牢牢护着蹦蹦跳跳的陈浚铭。少年一会儿指天边晚霞,一会儿看江面归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奕恒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声,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细心替他挡住来往行人,替他避开路边石坎,岁岁年年,温柔安稳。
队伍中间,是最别扭的一对。
张函瑞一路都在看江景,眼底盛满阳光与温柔,时不时转头和身后人搭话。

“桂源,你看!江面金灿灿的,好好看!”
张桂源嘴上敷衍

一般
视线却一瞬不移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见张函瑞稍稍走快半步,离自己远了一点,张桂源立刻伸手,不动声色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往回带。
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
不许远离。
半步都不行。
张函瑞微微愣神,却也只是乖乖放慢脚步,依旧毫无防备。
队伍最后,是气氛最暧昧的两人。
左奇函刻意放慢脚步,稳稳落在所有人身后,彻底隔开外界打扰。
他看着身前打闹的四人,再侧头看向身侧高冷安静的少年,低声慢悠悠开口,句句暗藏腹黑心思。

奔奔。

你看他们都很闹。只有你,安安静静的。
杨博文目视前方,淡淡回应

没必要闹
左奇函偏头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唇角扬起得逞的弧度。

嗯

所以,你只适合待在我身边。
晚风掠过江面,掀起细碎波澜。
落日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两两相缠,层层叠叠。
有人明目张胆占有、嘴硬心软;
有人天真懵懂、温柔纯粹;
有人腹黑隐忍、步步为营;
有人高冷疏离、唯独破例;
有人细心守护、岁岁温柔;
有人活泼热烈、永远明媚。
整个黄昏,所有没说出口的心动,全部被落日私藏,悄悄沉进温柔晚风里。
青春尚长,爱意渐浓,无人戳破,却人人心知肚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