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风慢慢趋于温柔,散去了方才的凛冽,雨后初晴的阳光碎碎地落满草坪,青草带着湿润的绿意,干净又清新。
陈浚铭最先蹲下身,惊喜地摸着软乎乎的草地,整个人鲜活又灵动,清脆的声音划破安静。

草地干啦!我们在这里野餐好不好!我带了超级多零食!
他兴冲冲转身去拖自己的帆布大包,蹦蹦跳跳的模样像揣了满兜星光,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奕恒立刻跟上,下意识伸手扶住快要踉跄的少年,眼底是刻在骨子里的细心。

别急,我来拿,你小心绊到草绳。
他弯腰拆开背包,有条不紊地取出餐布、湿巾、小蛋糕和饮料,摆放得整整齐齐。连餐布的边角都仔细压平,生怕有风掀起、弄脏食物,细微之处全是独属于他的稳妥温柔。
另一边,张函瑞听见野餐,瞬间眼底亮得耀眼。阳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衬得他愈发温柔纯粹、朝气满满。

可以呀!野餐超好玩的!
他主动上前帮忙递零食,毫无防备心地笑着,待人真诚又善良。
可这份明媚的笑意落在张桂源眼里,却催生出翻涌不息的占有欲。
他站在张函瑞身侧,视线牢牢锁着少年明媚的侧脸,嘴上依旧嘴硬得要命,故作不屑地撇嘴。

傻乐什么,草地刚干,坐一身草屑难洗得很。
嘴上句句嫌弃,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他默默弯腰,把最干净平整的一块餐布拉到内侧、避风又向阳的位置,悄悄留给张函瑞。
生怕风弄脏他的衣服,生怕他坐得不舒服,所有偏爱藏在别扭的言辞之下,只有眼底偏执的在意藏不住。
张函瑞完全没察觉他的小心思,只顾着开心

没关系呀,开心最重要嘛!
张桂源垂眸看着他毫无城府的笑脸,喉结微滚,压下心底汹涌的私心。
——算了,他开心,就都值得。
草坪另一侧的凉亭出口,气氛依旧清冷又暗流暗藏。
杨博文站姿挺拔,神色冷淡,眉眼疏离,对热闹的野餐毫无热衷之意,周身自带清冷结界。旁人的嬉闹、美食的香甜,都很难牵动他半分情绪。
左奇函走在他身侧,全程看似温和随性,实则心思缜密腹黑,将所有人的状态、每一处细节尽数收在眼底。
他太懂杨博文的性子——高冷寡言、不喜喧闹、不爱凑热闹,却不会直白拒绝朋友。
于是他不动声色开口,语气从容,替他拿捏好所有分寸。

过去坐会儿,晒晒太阳。不想玩就靠着休息。
不是强硬拉扯,是精准拿捏他的喜好,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
杨博文淡淡瞥了眼草坪,极简应声

嗯
仅此一字,算是默许。
左奇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最擅长如此,温水煮茶般靠近,不逼不迫,却让高冷疏离的杨博文,一次次只对自己妥协、只对自己纵容。
两人并肩走回野餐地。
陈浚铭已经把小饼干、水果、布丁一一摆好,叽叽喳喳地招呼大家

快来坐快来坐!奕恒特意给我留了芒果小蛋糕!超甜的!
陈奕恒坐在一旁,温柔看着活泼闹腾的少年,随手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到他手里,轻声叮嘱

少吃点凉的,别积食。
温柔细碎,面面俱到,把陈浚铭护得无忧无虑。
众人依次落座,草坪瞬间被少年们的暖意填满。
张函瑞拿起一颗草莓,擦干净后下意识递给身边的人,笑得温柔阳光。

大家都吃呀,超级甜!
他挨个分享,纯粹又善良。
张桂源接住那颗草莓,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指尖,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漫不经心咬了一口,嘴里清甜,心里却偏执地想着:

他的温柔太泛滥,太干净,太容易给所有人,我一点都不喜欢。
可他什么也不说,只默默把张函瑞手边凌乱的零食一一归置好,嘴硬心软地收拾着一切。
最安静的角落,属于左奇函和杨博文。
杨博文靠在树干上,微微垂眼,安静疏离,全程话少冷淡,只是安静坐着晒太阳。
他不主动参与打闹,也不刻意合群,清冷又独特。
左奇函坐在他身侧,姿态松弛温柔,眼底却藏着深沉的算计与腹黑。
他拆开一袋干净的蓝莓,一颗颗挑去坏果,只留最饱满透亮的,无声递到杨博文掌心。
杨博文低头看着掌心圆润的蓝莓,抬眸淡淡看向他。

不用
”语气清冷疏离,带着习惯性的客气。
左奇函不急不躁,嗓音低缓,温柔得恰到好处

补充维生素,晒太阳容易困,吃点提精神。
他从不强迫,只层层铺垫、步步渗透。
他清楚杨博文吃软不吃硬,高冷外壳下,从不会苛待真诚的温柔。
果然,杨博文沉默两秒,终究抬手收下,慢慢放进嘴里。
看着少年微动的唇瓣,左奇函眼底暗色渐深。
很好。
别人递的东西他一概疏离拒绝,唯独自己的好意,他会默许、会接纳。
这就是独属于他的、无人能替代的特权。
风拂过草坪,卷着甜香与青草气息,温柔漫遍整片原野。
热闹的一隅,陈奕恒细心宠溺,护着永远活泼热烈的陈浚铭;别扭的一隅,张桂源嘴硬心软,死死藏着对阳光少年极致的占有欲;安静的一隅,左奇函腹黑隐忍,步步蚕食着高冷少年的心防。
六个少年,六份截然不同的心动,落在晴风旷野里,安静滋生、悄然疯长。
阳光正好,晚风温柔,青春绵长。
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都藏在这场盛大又温柔的春日野餐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