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这次的伤,是因为救王姨时候落下的,当时失控的悬浮车太快了,她没躲过去。”说完,兆枚接过妘启递过来的纸擦拭着脸上滚滚吹落的泪水。
听完牠原生家庭的痛苦,妘启那该死的同情心小小的泛滥了一下。
但和她有什么关系?说完就走吧。
“你很可怜。时间太久了,你也该回去照顾你妈了,这次谢谢你的帮忙,以后你要有事,能帮我也会帮忙。”
她觉得这人的老妈惨的和古早苦命小说似的,本来大好前途没了,产后抑郁导致性格扭曲也没人关怀,自己的孩子更是越长大越长的像背叛自己的爱人。
谁能不扭曲,他也是有些苦衷的。
可怜,又不是她造成的,能忍受这个三番五次上来骚扰自己人家,现在又耐心的倾听,她算仁至义尽了。
毕竟只是让牠进来坐坐感谢牠刚刚的挺身而出,谁知道三言两句就说到了原生家庭了。
在这区的,谁不命苦。
而兆枚心猛然一顿,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不应该这样的,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兆枚非常意外,从小到大牠周围的人,哪怕是妄图调戏占牠便宜流氓,没有人在知道牠凄惨的身世后会不同情牠的。
这个人怎么和表面看着的不一样!
那牠怎么办,牠的人生怎么办……
“我母亲让我嫁给他,他都四十多了,不行了,我……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求你……你能不能救救我……”
望着突然就跪在她面前的人,妘启身侧的手指微微有些蜷缩。
用力一把给人拽了起来“你的膝盖不值钱。”
“既然你害怕和讨厌这个家,你为什么不离开,去找工作,进厂啊?”
这个世界的科技说前进也不是假话,高危工作都是机器代替的,维修师很吃香的。
就连互联网上做插画师也是能在家轻轻松松做到月入过万的,残疾人还能通过联网远程操控机器人上班赚钱也不少。
这么好的时代,这老大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出路。
上学国家还实行十二年义务教育呢,这人能在这种环境活着这么久,她才不信啥也不会。
自己一没钱二没房车的,有什么能让人惦记上。
该不会是那种靠博同情,好吃懒做的人吧。
对于这种人,她是非常鄙视的。
兆枚自小就是看人脸色形势,知道他这表情代表了什么意思。
“D区里没有出赘的男儿除了上学,是不能一个人去外地工作的。而且上下城区都有管辖……”
哦,是这样,她想起来了。
因为下城D区分布的男儿要么孤苦无依,要么因为环境原因性格都很怪异。
在出入外地工作处事故多发不说,暴力上街持刀杀人更是不在少数。
被相关心理部门和专家说这类人无依无靠的男儿做事非常极端,心胸狭隘就实行了这个条例。
至于D区女性,那相对比较沉稳,社区协会还会在一定女性二十岁一成年后,分配兽人和供精者安抚,全国出行没有限制。
不但如此还有心理师每月有两次的定期审核,结束后还分发俩百补贴。
x同意区别这么大就算了,连出行限制这么大。
兆枚又蹲在了地上,头埋在双臂下抽噎“没有母亲的知情同意书,我走不了,D区就这么大,工作不好找,被压榨劳动力……而且母亲也不是特别坏,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我小的时候他还是很宠我的……”
说完这句话又似乎得到了什么神秘力量,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和妘启面面相觑。
是这样的,牠相比其它男儿很自由了,没有那么多规矩,还把牠当自立门户的儿子养。(儿子=女)
母亲对牠期望是那么大那么重,他只是不会表达而已,女人都这样。
牠能读书,还有自己房间!
寒暑假做兼职母亲都是支持的,虽然钱全部上交,但大家都这样,母亲还会给牠留俩百生活一个月的。
中式母子关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他们是君臣,是朋友,是舍友,只有母亲躺在病床上那一刻才是母子。
怎么回事,牠怎么哭着哭着有一种很燃的感觉。
是错觉吗?妘启替人尴尬的毛病又偷偷犯了。
还没等她想到什么,面前人突然就踉跄着朝自己倒了过来。
她连忙伸出手稳稳的扶住了兆枚那纤细有劲的腰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沁香。
似乎是很普通的柠檬沐浴露的气息,什么牌子,留香这么强。
而她怀里的兆枚直接爆红了整张俏脸,原本立着耳朵瞬间贴伏在头上,仔细看的话耳根是绯红一片。
牠的心脏跳动的像累死过去的梅花鹿一样,急促的不行。
刚刚起来太猛,情绪太激动导致了这个局面。
他说身体好温暖,牠有些贪恋又笨拙的回抱回去。
“我……我自小被当儿子养的,劲大,没人能欺负我的……”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难听出其中的真诚“我是干净的,你与其后面被社会分配供精人,要不要就选我啊,我……我们也算熟悉……”
妘启在牠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巴掌给牠推回身后的沙发上,本就有些不堪重负的情况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兆枚那翘臀下厚实的坐垫因为自己的重量猛地向下凹陷,木质框架传来一声细碎的咯吱声。
“嘶啊——”
不是,怎么疼都喊的这么……
妘启揉了揉耳朵,感觉自己似乎被雷劈了一样。
看着眼睛一瞬间变成荷包蛋似的人,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到分配供精人,她才想起来,原身性格孤僻,社区的媒公来几次都见不到他人,后面又用学业为主申请延后绑定伴侣。
这个人有一点说的不错,与其社区相亲会强制分配,来一个不知品行和心理健康有没有问题的人来,倒不如就牠,应付一段的时间,反正社区后面要是催生,那还能看着他们怎么做?
兆枚看着依旧双眼平淡的妘启,心沉到谷底,浑身的血液倒流了一般冰凉。
这个人怎么和石头一样……
“我们可以签合约,人后我们各过各的,一年后解绑。”
终究还是心软了,听到牠的自述,嘴上在硬,她心肠也硬不下去了。
而听到这句话的兆枚一瞬间就像有了生机,脸上充满了笑容,激动的又要拥抱妘启,别被她一手隔开。
妘启扶额,这兽人怎么和第一次见面表现的样子相差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