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与伪造的密信被暗中收押,上官婉儿并没有立刻把证据上交。一旦此刻揭发武三思蓄意构陷皇子,武氏一众党羽被逼到绝境,极有可能煽动部分禁军仓促起事,引发长安城内动乱,反而会波及李显的安危。
她将那名被收买的内侍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宫人居所,由太平的心腹暗中看管,当作往后牵制武三思的底牌。
接连数日,武三思迟迟等不到内侍的消息,心里渐渐生出不安。他派人多方打探,皆杳无音讯,隐约猜到计划已然败露。他不敢主动去武则天面前提及,生怕引火烧身,只能强行压下躁动,表面越发恭顺,不再在朝堂之上主动挑起争端。
初夏的一场朝会,武则天正式下诏,册立李显为皇太子。诏令由上官婉儿执笔,当众宣读。
诏书落下,百官朝拜,朝野人心安定。武氏争夺储位的念想,至此彻底断绝。
退朝之后,武三思站在宫阶之下,望着远处的太子仪仗,眼底满是不甘,却只能随众行礼。
入夜,御花园的荷塘边,晚风徐徐,荷叶舒展。
太平卸下了长久以来紧绷的戒备,神色松弛了不少:“储位已定,大局总算安稳。往后只需稳住朝局,静待母后归政便可。”
婉儿望着水面浮动的月色,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椒花玉簪,轻声说道:“武三思虽然暂时收敛,可他在朝堂经营多年,党羽依旧不少。只要他一日身居高位,便仍是隐患。”
太平缓缓颔首:“我心里明白。如今太子刚回京,根基浅薄,还离不开朝中各方势力的制衡,眼下不宜骤然清算武氏旧部,只能徐徐图之。”
没过几日,武则天为缓和武李两家长久的矛盾,安排太子李显、太平公主、武三思等人在庙堂立下盟誓,彼此不得相互倾轧,焚香立约,记录在案,昭告天地。
这只是一层表面的约束,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私下的博弈并不会就此结束。
婉儿在一旁记录誓约,看着眼前的一众皇室之人,内心十分通透。盟约不过是暂时的缓冲,未来朝堂的风雨,依旧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