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结棋弈

武则天将太平召回京城后，很快便安排了她与武攸暨的婚事。这是一场不容推辞的联姻，目的便是将公主彻底捆绑在武氏的势力之中，消解她在李氏宗室之间的号召力。

大婚办得低调压抑，没有往日的喜庆。太平接受了这桩政治婚姻，表面安分守己，私下里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拢人脉。

上官婉儿身处内廷，便是她安插在武则天身边最稳妥的一步棋。

入夜，公主府的密室之中，烛火幽暗。四下没有侍从，只有她们二人相对而坐。

太平端着一杯清茶，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冷静沉稳：“武家子弟野心勃勃，武三思、武承嗣一直在觊觎储位，朝中不少官员被迫依附于他们。一味隐忍，只会任人拿捏。”

婉儿将近日朝堂官员的动向，低声娓娓道来。她日日经手密折诏令，谁暗中站队、谁摇摆不定，全都一清二楚。她将一份默记的人员名单悄悄说出，避开纸笔，不留半点文字把柄。

“武攸暨性子懦弱，不会干预我的谋划。”太平抬眼看向上官婉儿，目光笃定，“往后，朝堂之内由你借笔墨探听动向，宫外由我联络忠于李唐的旧臣，我们两相呼应。”

婉儿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支椒花玉簪，这是她们多年不变的约定。

“我会谨慎行事，绝不留下破绽。只是天后疑心极重，我们的往来，必须更加隐秘。”

武则天对婉儿一直恩威并施，一边倚重她的文才处理朝政，一边时刻提防她心底偏向李氏。为了不被察觉，二人只能借着宫宴、递送文书的短暂间隙交换信息，极少私下会面。

几日之后，宫中设宴。武氏一众子弟尽数到场，席间不断试探拉拢朝臣。武三思借着酒意，有意无意调侃上官婉儿，想要将她拉拢到自己一方。

婉儿从容周旋，言语得体，既不得罪对方，也没有松口应允。席间她余光一瞥，对上了太平投来的视线，两人只是极快地对视一瞬，便各自移开目光。

宴席散后，武则天单独留下了上官婉儿。

“方才三思有意招揽你，你怎么想？”

婉儿垂首，不卑不亢：“臣一心只管草拟文书，无意掺和朝臣之间的党派纷争。”

武则天静静打量她，许久，缓缓颔首。可婉儿心里清楚，这份信任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往后每一步，都如踏薄冰。

与此同时，宫外的太平已经悄悄联络了几位忠心于李唐的武官，暗中积蓄力量，静待时机。深宫之内，笔墨藏谋；宫墙之外，暗蓄兵力，一盘关乎大唐国运的棋局，正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