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6:活捉

张海侠回到莫云高身边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莫云高站在一处高地，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伏兵——一排排弩箭手和刀盾兵隐藏在暗处，已经做好了准备。莫云高看了他一眼，又转回目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张海侠没有接话。他闻到了一股气味，很淡，混在黄昏草和焦土的余烬里——是张海楼的气息。他没有转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扇已经微微开启的门，正在等待外面的风来决定它的开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为了防止那阵风被惊散。

莫云高的手下开始动了。有人从侧翼冲出来，有人从高处放箭，箭矢在暮色中像一片黑线般划过天空，但始终没有人倒下。张海楼穿行在箭雨之中，动作快得几乎不像是在地面上行走，箭矢擦着他的衣摆落在地上，没有一支击中目标。他的每一次加速，都像在提醒那些持刀的伏兵，他们的包围圈正在被她逐一撕裂。

莫云高站在高处，目光紧锁着那道身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那个让他跪在泥地里也要仰望的人，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他冲着远处的身影喊了一句话，声音被风拉长。

他的目光全部落在那道身影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张海侠已经往旁边退了半步。张海侠伸手，从衣架上取下莫云高的外套，披在自己肩上，又侧身挡在莫云高面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块石子落入深水。

莫云高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没有完全明白那件外套意味着什么，但还是退入了树林的阴影中。张海侠站在高地上，面对着张海楼正在逼近的方向，像一根即将被水流冲刷的岸桩，正在等待那道注定的撞击。

张海楼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从高处一跃而下。他的目光锁定了那道背影——穿着莫云高外套的人，正站在暮色中背对着他。他拉开弓弦，箭矢射出，擦着对方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那个人转过身来。

张海楼的手停住了。不是莫云高，是张海侠。他认出了张海侠的目光，但是外套是莫云高的，位置也是莫云高的，难道是他穿着莫云高的外套挡在了中间？张海楼摘下面具，声音像是挤过一道窄缝的流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轨迹。

张海侠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扇已经合拢了大半的门，正在等待最后一道缝隙也被封上。他没有回头看莫云高逃走的方向，也没有看自己肩上那件外套，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道暮色里，等待着那扇门彻底合拢。

莫云高在暗处看清了张海楼的脸，嘴唇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他等了那么多年，一直在找张起灵，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他站在那里，像一条刚刚爬上陆地、却发现已无路可走的河流，被截断了去路。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被五花大绑从后面的马车里踹了出来，滚落在莫云高脚边。她抬起头，头发散乱，眼神锐利，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野草，还没有完全屈服。白暮站在那里，看了莫云高一眼，没有挣扎，但也没有低头。莫云高低头看着她，像是那些怒火找到了一个可以放置的出口。

风从暮色中穿行而过，沙沙作响。

莫云高冷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命人将她押下去。白暮被拖走时，她的目光掠过张海侠——他低头站在暮色里，像是要跟那截断崖融在一起。她的目光没有多停留，但她看见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一百零六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