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4:同谋

白暮在废墟边缘找到了他。

张海侠背对着她，站在一棵被烧焦的树旁边，像是还没来得及离开，像是还没想好下一步要走的方向。她走过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没有再走近，也没有转身离开。

张海侠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她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接受很久的事。

白暮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张海侠转过身来。他看着她，火光在他身后慢慢暗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布，正在失去最后的暖色。

白暮的呼吸停了一瞬，像是被那句话说中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位置。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确认那里面还有没有她熟悉的东西，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面已经裂开但还没有倒塌的墙。

她没有移开目光。

张海侠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扇已经被风吹开了很久、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白暮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张海侠看着她，像是那两个字落在他身上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白暮没有退。

张海侠低下头，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一个人从深水区走回浅水区，正在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吸。

白暮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像钉子落进木板时敲出的那一记声响，简洁而清晰。

张海侠抬起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像是第一次真正听清了她说的那句话。他站在那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句话的重量。白暮没有等他回答，她转身，像是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正在等待这句话在他心里生根。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走了，没有回头。夜风穿过那片被烧焦的废墟，把灰烬吹起来，轻轻落在她走过的路面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暴中弯曲了主干却未被吹倒的树，正在等待春天是否还会来临。

第八十四章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