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九头烟袋

凤凰坐在山崖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险些滑落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张海琪。张海琪站在她旁边，手臂还伸着，像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张海琪没有接话，她把手臂收回来，垂在身侧，像是做了一件不需要被提起的事。

张海琪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凤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她转身对身后的寨众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张海琪没有说话。她站在崖边，风吹动她的衣摆，像一棵已经站了很久的树。店掌柜的儿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张海楼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弯下腰，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拜师礼。

张海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张海琪一眼，像是在等一个答复。张海琪没有看他，正在和凤凰说话。他转回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掌——茧的位置和他在饭店里观察过的一样，他伸手轻轻抬起他的手掌边缘，目光扫过虎口和掌心之间那道已经被磨平的旧痕。

他没有说收不收，也没有说不收，像是留下了一道半开的门。那人直起身来，目光亮了一瞬，像是在那道缝隙中找到了一点光的轮廓。

凤凰带着他们去看了一具尸体。尸体停在后山一间阴凉的屋子里，面容被白布盖着。凤凰掀开布的一角，露出一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张海楼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她戴着一条旧银链，链坠已经有些发黑，像是佩戴了很多年。他没有碰那条链子，只是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张海琪没有说话。她伸手把白布重新盖好，像是在合上一本已经读完的书页。凤凰看了看他们，像是还想说什么，但还是问出了口。

凤凰没有再劝。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在前面。她派人备好了快马，还有足够多的物资，堆在寨门口，像是要把所有她能给的都塞进他们的行囊里。

张海楼抬起头。

张海琪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没有再看凤凰，也没有道谢，只是拉紧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便迈步向前。

张海楼跟在她身后，回头朝凤凰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也策马跟了上去。

另一边，莫云高的队伍正在朝百乐京的方向行进。队伍不算大，但装备齐整，像是为了一段长途行程做准备。莫云高坐在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里，窗帘半掩，遮住了他的脸。新的副官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列，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也像是习惯了走在最前面。张海侠的面容在日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平静，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队伍中段还有一辆马车，帘子低垂，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沉稳而均匀。白暮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马蹄落在土路上的声音，她没有掀帘看外面，但她知道张海侠就在前面不远处——她能感知到他身上的味道和呼吸，像是已经习惯了用那道温度来确认距离。她放下那本靛蓝色的书，靠回车厢壁上，让颠簸的车轮把她带向同一条路的深处。风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带着清晨的露水和草木的气息，像是也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在暗处寻找未曾预料的落点。

第八十一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