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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主母

丁禹兮:先婚后爱,我家贤妻有点狠

白暮站在玄术堂门口,没有离开。她转过身,重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堂里的玄术还没有完全撤去,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地盖在每个人身上。白鸿远还坐在主位上,手指扣在椅背上,指节泛白。其他人也还僵在原地,有的低着头,有的抬着手,维持着刚才被定住时的姿势,不敢动。白暮走回长桌的另一头,重新站定。她比所有人都矮,但她站着,他们都坐着。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不需要商量的、只是在通知的事情。

白暮

“从今天起,白家的玄术由我掌管。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不服。这件事不是来问你们的意见的。”

白暮

堂里没有人说话。有人想张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白暮看着他们。

白暮

“白家需要一个掌事的人。现在这个人是我。你们不叫小姐了,叫主母。”

白暮

有人抬起头看着她。那是一个旁支的老人,胡子花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白暮看了他一眼。玄术从她指尖流出去,不重,刚好压在他的肩膀上。老人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像有人按住了他的肩。他没有说出话来,低下头,没有再抬起来。

白暮

“或者,也可以叫我主人。”

白暮

她说了这两个字之后,顿了一下。她自己先摇了摇头,像在否定什么,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没有笑意,但也不像讽刺。

白暮

“算了。主人有点欺负你们了。”

白暮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嘲笑,没有得意,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词合不合适,觉得不合适就换了。她把手放在桌面上。玄术从她掌心里涌出去,不是风,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水从高处落下来,一点一点地漫过桌面,从桌沿流下去,无声无息地流过每一个人的膝盖、手臂、肩膀。没有人能抵抗。那种压力不大,像一床厚被子慢慢盖下来,但压得很均匀,刚好让他们站不起来。

白暮

“还是主母吧。”

白暮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任何人回答。玄术从她掌心里又涌出一层,更沉了一些,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肩膀上。有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像是想要站起来,但尝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弯着腰,跪在那里。第二个人也滑下来了。第三个,第四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靠近白暮的这一侧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滑落,直到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白鸿远坐在最远的主位上,没有跪。但他也站不起来了,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扣着扶手。

白暮看着他们。

白暮

“白家的玄术,从今天起归我管。白家的生意和日常事务,归康安叔管,也报给我一份。至于你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白暮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收回袖子里。那股玄术像潮水一样退去了。跪在地上的人感觉身体一轻,像压了太久的东西突然被拿走了,一下子有些失衡。白暮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几句话。

白暮

“送各位长辈回府吧。好好休息,路上别着凉了。”

白暮

她的声音很轻,但玄术在她说出“回去”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替她动了。

一阵风从她脚下升起,不冷,也不烈,只是恰到好处地裹住了每一个人的身体。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从椅子上浮了起来。有人想抓住桌沿,手指刚碰到木头,整个人就被那阵风托起,顺着方向飘了出去。白鸿远还坐在主位上。他没有被送走。因为他是白家的长辈,地位不同。白暮没有动他,但他也站不起来——玄术压在他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不冷,但很沉,像一条冬天盖在身上的厚被子。他坐在那里,看着白暮的背影,看着她穿过回廊、花厅、月亮门,看着她的身影被雨丝慢慢模糊,像一个正在消失的、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的人。

白暮走回偏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桂花树被雨洗过,叶子绿得发亮。她站在树下,仰起头,看着那些被雨打落了大半的花苞。石桌上还放着一碗药,锦屏端来的,已经凉了。白暮端起来,一口喝完,把空碗放在桌上。她坐在石凳上,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只布袋。布袋里的牙齿还在,硌着她的掌心,不重,但它在。她攥着它,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天边裂开一道细缝,光从缝里透出来,像一个人慢慢睁开了一条眼缝。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她知道,他还在。她攥着那颗牙齿,像攥着一颗很小很小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

白暮

“我在等你。”

白暮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风吹过来,把桂花枝上最后几朵花苞吹落了一颗,落在她面前。很小的、半黄的、还没开的花苞,落在她脚边的青砖地上,像一个小小的句号。她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她没有把它捡起来。她只是看着它,像在看一个“快了”的字,还没写完,但已经知道它写完会是什么样子了。

她相信,等他找到回来的路,等他睁开眼睛,等他还能说出话来,他会告诉她——我回来了。她等着。等到春天来,等到那棵茶花树新芽再长大一点,等到风不再那么冷。

她站起身,把那颗花苞捡起来,放进袖子里。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