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火龙一事,西娅明确要邓布利多给出解决方案。
但那个老狐狸,人脉很广。
他不来,但他会摇人。
西娅心中冷脸发誓绝对要让邓布利多糟心,面上却神色和煦地为远道而来的老先生斟茶。
“很抱歉打扰你,希尔兹小姐。”
年迈的纽特头发已经花白,依旧蓬松散乱。面对陌生人,他一如从前的局促拘谨。
但为了小动物们,他依然会鼓起无限的勇气:“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是为了你手上的火龙而来。”
他的视线忍不住往旁边扫去。
那里养着邓布利多说的那只挪威脊背龙,他的孙子罗夫也在那里,正在检查诺贝塔的情况。
“叩叩。”
两声清脆的叩桌。
纽特回首,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睛。
“斯卡曼德先生,或许你现在应该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抱歉。”
对上各种小动物就容易心无旁骛,甚至浑然忘我的纽特先生热意从耳廓蔓延,红了半张脸。
“没关系的先生,只不过是您未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让我有些伤心自己的魅力罢了。”
西娅调侃着。
对于纽特·斯卡曼德,西娅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偏向研究者式的匠人精神。
普通匠人大多打磨器物,纽特打磨的是对生命的认知与保护。他不止做记录编撰,还推动魔法立法保护魔法生物,建立狼人登记处,不止是 “做学问”,也在改变整个魔法世界的观念。
他身上带着一种匠人般的执拗。
西娅觉得,这位先生勉强能算上是她的同类。
就是不够……疯。
比起她来,还是太保守了些。
纽特……他其实和希尔兹打过交道。
当年欧洲黑巫师战争,也就是格林德沃之乱,希尔兹家就出过人。
他在阻止格林德沃,却没有支持邓布利多。
希尔兹不反对革命,但拒绝以焚毁整个魔法界为代价的变革。
当年那位先生,很年轻。
纽特却始终无法忘记他初次在动乱中出现的模样。
“我不愿承认他与我站在了对立面。”浅金发的男人锐气鼎盛,看向来人时心头依旧不免出现郁气,“但我更没想到,你也会站在那里。”
他的容貌依旧俊美,只是眉眼多了冷酷、压迫感,褪去少年的轻快,变得威严锐利:“你说过,你不会插手这件事。可现在,你要开始支持、邓布利多了吗。”
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格林德沃的伟大演讲,战争的序幕。
蓝色环形火焰熊熊燃烧,誓要吞噬所有敌人。
青年浅青的外套染上了其他色彩。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你愿意为目标牺牲无数人。”青年看着那仿佛预兆未来的火焰,与格林德沃那双瑰丽的眼睛相望,“愿意以大量巫师的性命为代价换取未来。”
“但你却没想过,巫师暴露在麻瓜面前,会带来巫师与麻瓜的全面冲突,魔法界有被覆灭的现实风险。”
青年神色平和,却没有一丝的退让:“你把麻瓜看得太轻了,或者说,巫师将麻瓜看得太轻了。”
“盖勒特。”
后来,忠诚的信徒穿过火盾撤离,格林德沃独自离开,失控蓝火化作火兽险些摧毁巴黎市区。
是尼可·勒梅先生带领巫师们用万咒皆终阻止了蓝火的蔓延,也是希尔兹先生倾泻魔力帮助大家熄灭了那令人生惧的火焰。
本以为这是希尔兹家族偏向的宣告,可没想到那位希尔兹家主自此之后再未出现过。
希尔兹家族的其他人也是,每每出现都是双方会造成巨大伤亡的时候,及时制止。
“……他从前,是和我们认识的。”
纽特记得邓布利多当时是笑着的,但笑中,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莱克斯虽然比我和格林德沃年轻,可到底是希尔兹家出来的人,看人待事,最是通透。”
“说起来,莱克斯还是赫奇帕奇出来的孩子……”
“……祖父从前是赫奇帕奇的学生。”西娅笑语盈盈,“斯卡曼德先生也是吧。”
“……是。”纽特从记忆中抽离,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被开除了。”
西娅笑了笑:“我知道,这世界上,很少有希尔兹不知道的事情。”
“真相如何,略费时间,查一查就好了。”
触及老人家略显吃惊的表情,西娅端起红茶,淡笑不语。
希尔兹不是绝对的圣人,亦有七情六欲,寸念私心。
除却大是大非,想看什么,不想看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只手遮天,那可就是个人倾向了。
也就希尔兹家的人装得好,外边儿的家伙个个都觉得他们家是真大公无私。
“希尔兹小姐,我今天的来意,你想必已经猜到了。”
纽特也不拐弯抹角:“诺贝塔终究是无辜的,海格也是被人利用,还望希尔兹小姐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他不明白西娅为什么不愿意从轻发落,但原因应该也简单,大概就是触犯规定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惩罚。
希尔兹家出来的,又是莱克斯先生的后代,想来和其祖父一样,是个公正的孩子。
可能固执了些,但好生讲清楚了,倒也不会说不通。
谁料西娅叹了口气:“斯卡曼德先生,既然你不绕弯子,我也就直说了。”
“我呢,不是个爱传道授业解惑的,所以到霍格沃茨,甚至任何一家学校任职,教书育人,都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人生规划中。”
她直接把自己的目的摊开:“我来到霍格沃茨,是因为这里有我在乎的人。而且,是邓布利多邀请我到这里来的。”
“他希望我庇护霍格沃茨,让霍格沃茨更安稳,让小巫师们生活在和平中。”
西娅摊手:“但你看现在,他满脑子想着怎么轻拿轻放,给别人一个机会,丝毫没想过如果有下一次该怎么办。”
“是他先抛却……初心,没有认识到最重要的是什么,甚至还请你来当说客。”
她轻叩木桌:“我甚至可以理解为他在背弃我们之间的约定。”
年轻的姑娘往后一靠,眼眸微眯,气势压人:“斯卡曼德先生,你知道背约一个希尔兹,是多大的罪名吗?”
希尔兹的历史很久远,外界不知具体,猜测过七百年,八百年,但据希尔兹内部的资料记载,家族的起始是在梅林时代,且从未断层,至此已有千年之久。只是信息更迭,有些记录模糊不清。
但无论是外界猜测,还是真实数据,希尔兹能屹立不倒,绝对不可能仅仅只靠“魔法界最后的盾”这么个名头。
而且,作为魔法界最后的保障,背约希尔兹,哪怕没有任何书面文件,只要不是希尔兹出面解释,那就和背上“有背叛魔法界嫌疑”这个罪名不远了。
这样的后果,哪怕是邓布利多这个当代最伟大的巫师,也承担不起。
毕竟魔法界,也不是谁都信服邓布利多。
这一点,哪怕是纽特这个没什么政治家嗅觉的家伙,也能明白。
再说了,西娅也没说错。
邓布利多请她来保护霍格沃茨,必定是要与之一起解决不确定危险因素的。
西娅做到了,可邓布利多没做到,甚至还找别人来忽悠西娅,那的确是邓布利多的不是了。
“这、这确实是邓布利多先生的不对,但……”不善言辞的斯卡曼德先生开始磕绊。
“好了,斯卡曼德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西娅体谅这位老人,抬手打断,“你要明白,我要的是一个态度,而不是半罚半护的敷衍。”
她的手微微转向:“你应该很担心诺贝塔,可以亲自去看看。”
“我可没有虐待它哦~”
小小的一句俏皮话。
纽特是精神重心几乎不在人情世故上,对外界人际信号迟钝,但不是傻。
有人给了台阶,他自然是顺路就踩着下了。
两人的谈话没有任何遮掩,巫师本就属于五官比较敏感的人群,虽然不排除例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爷爷……”罗夫担心的看着纽特。
他知道自家祖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我很好,罗夫。”纽特温和地拍了拍孙子的头,“希尔兹小姐非常体贴有趣。”
有不有趣不知道,但体贴是肯定的了。
罗夫细细打量完祖父的神情,得出这个结论。
以往自家祖父和陌生人打完交道,结束了总会悄悄松气,可与希尔兹小姐聊完,不仅没有这个固定流程,还神色轻松,笑得出来。
看得出来,是非常体贴了。
单凭这一点,希尔兹小姐就已经在罗夫心中占据一定地位。
罗夫:好人呐好人,好人难得,能让祖父欣然相处的好人更难得( ˶'ᵕ'˶)
“斯卡曼德先生,刚才小斯卡曼德先生检查了一下诺贝塔,您需要我们再配合您检查一次吗?”
刚才的对话驯龙四人组也听了,事未落定,悬在心头,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确实是他们先做错了事,该认错认错,该弥补弥补,他们不会推辞。
只希望留有余地,别闹得家宅不宁就好。
凯尔鼓起勇气搭话,面对颇有名望的神奇动物学家,有点小紧张。
罗夫低声汇总了一遍诺贝塔的情况,纽特点点头,表达认可:“各位先生做得很好,诺贝塔状态不错。”
但他有些奇怪:“不过它好像……有点儿皮肉伤。”
纽特说这话的时候都感觉荒谬。
这可是龙欸,哪怕是幼龙,防御力也不是普通魔法生物能比的,还能受皮肉伤?
驯龙四人组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他们,总不能说这是希尔兹小姐打的吧。
说不太出口啊૮( • * • )ა2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想知道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