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机灵鬼西奥多

快到夜间外出禁令的时间了，西奥多这才不得不找上西娅。

他甚至不敢告诉斯内普，也不敢告诉高年级级长。

给院长找事做，真是嫌命长，告诉高年级级长，估计也是上报给院长。

怎么着都是麻烦事，还是告诉希尔兹教授，下场比较温和。

……应该？

西娅按了按眉心，站起身来：“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西奥多脑子转得飞快，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德拉科之前好像说过什么，‘真的，真的有龙，还是火龙’。”他努力回想，“这还是我回宿舍之后，布雷斯告诉我的。”

他记得还算清楚，那时候布雷斯还偷偷笑德拉科是想抓波特错处想疯了。

当时他留了个心眼儿，也观察了好几天，没发现德拉科有什么不对，才没管了。

没想到啊！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西奥多：我大意了啊！૮( っ `´)੭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周前。”西奥多有些不确定。

两周前？那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了？

西娅不合时宜的想着。

“……教授。”和西娅待了这么久，西奥多很轻松就能读懂教授平时的心思，“现在是感叹的时候吗？”

“咳咳……西奥多你越来越懂我啦。”

西娅笑得好看：“乖孩子乖孩子。”

一块蔓越莓小饼干塞进了西奥多的嘴。

别说了孩子，吃点儿东西闭上嘴哈。

教养不允许西奥多在嘴里含着东西的情况下说话，他努力嚼嚼嚼：“教授，要到夜间巡逻时间了。”

“慌什么，最近安稳着呢。”西娅不慌不忙，“德拉科那小子，胆子那么大，被抓一次才好。”

她粲然一笑：“你知道今晚是谁夜巡吗？”

西奥多总觉得那笑里有些……“不怀好意”？

他谨慎发问：“是谁？”

西娅叹了口气，似在担心：“哎呀呀，是麦格教授哦~”

麦格教授？！

西奥多心里一个咯噔，最是公正的那位？

那德拉科要是真没回宿舍，夜游被抓住了还得了！？

“教授……”深知小少爷的大少爷脾气的西奥多提醒，“德拉科要是知道我、不去帮他，怕是……”

他本想说我们，但觉得不必说得那么清楚。

“一点小事就敢和我闹别扭甩脸子，那我这个教授也不要做了，位子让给他好啦。”

西娅是喜欢德拉科这孩子，毕竟那孩子长得好，在她面前也挺乖的。

但那不代表她要给他收拾烂摊子。

火龙是什么？

最高等级的危险魔法生物，龙息、或许有毒的龙血和獠牙、锋利的龙爪、无法被完全驯服的致命魔兽。

别说是已经亲眼所见了，就算只是怀疑，怕其他教授不相信，也能和她说一声吧？

可德拉科那小子呢？

藏着掖着……估计还是为了看一眼那龙！

胆子那么大，那就大到底好了！免得哪天因为胆子过大栽个爬不起来的跟头。

“给你个合法夜游的机会。”西娅转着笔，漫不经心，“要不要？”

坐在矮一截沙发上的西奥多一个雏鸟抬头：“要！”

教授给的都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西奥多·小机灵鬼·诺特：不是好东西也行，教授给的都要！˶ᗜ ֊ ᗜ˶

聪明的孩子。

西娅喜欢：“反正也过了十点了，晚点儿我们去把德拉科给抓了。”

玩儿这么大？

西奥多挑眉，那小少爷是真要哭了。

但这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西奥多美美的喝上了牛奶。

以往的红茶被教授撤掉了。

西娅：小孩子家家的，晚上喝什么茶，喝点儿牛奶才有助于睡眠。

夜晚天凉，西奥多来得有些急，穿得薄，幸好办公室温度够，他又喝了一杯热牛奶才暖和起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西娅扯了件深蓝的外袍给西奥多披上。

西奥多从头到尾都乖乖的任由西娅摆弄，像个精致的小玩偶。

直到走出办公室，他才意识到魔法袍绘有恒温阵纹，来时路上的冷风现在只能算是微凉，吹着很是舒服。

“教授。”西奥多无意识摸着柔软的外袍，“我们要去哪里找德拉科？”

西娅晃了晃手中的提灯，莞尔：“给你看个漂亮的。”

轻吹出去的气散去烛火，黑暗中，一点绚烂的金从指尖与墙的相触处亮起。

视野中乍然亮起一点，飞快向外延伸，扩大，像是深埋地底的根须，绵密绵长，孕育满目生机。

好美……

西奥多怔然看着眼前的瑰丽。

那是他世界中从未出现过的美。

西娅重新点燃为了突出符文而熄灭的提灯。

她左手支着灯，右手指尖划过石墙，小高跟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很有节奏感。

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西娅回首：“还不走？”

怎么形容呢？

西娅的美并不具备热烈的攻击性，而是那种雪中点红的略微明艳。

抬眼时，浅瞳明亮动人，垂眸时，神情恬静。笑时眉眼舒展，明媚惊艳，神色微敛的那一刻，眉目的深邃清冷尽显，不怒自威，很难让人贸然亲近。

像旧油画里被供奉在古堡里的少女。

此刻，她立于微亮的明烛与绚烂的墙间，愈发像一幅神秘的画。

西奥多骤然回神：“来了，教授。”

他快两步跟上，视线忍不住在墙上流连。

色彩斑斓的金光，美不胜收。

“漂亮吧。”西娅见他看得目不转睛，笑道，“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都舍不得挪眼。”

他们每路过一处，那一处的金光纹路就会肉眼可见的慢慢消散。

听到教授的说话声，西奥多努力将视线从墙上拔出：“那教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三年级吧。”

西娅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我为了看一眼这种景色，天天夜游。”

西奥多有些意外：“教授也夜游？”

很少有斯莱特林喜欢夜游的，更别提像教授这种世家的人。

“嘘……”西娅唇前竖起食指，压低声音，“这可是秘密。”

她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次被你们斯内普教授发现了，我没办法，只好拉着他一起夜游。夜游啊，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夜游过一次之后，他胆子就大了，我们还去禁林采过草药。”

西娅说着，不忘教育学生：“不过那也是因为我有自保的能力，甚至是保护西弗勒斯的能力，你们可不许学啊。”

西奥多听得津津有味：“我保证，教授。”

所以这次德拉科夜游被收拾……是因为有龙的因素在里边儿吧？

毕竟教授可不是那种规矩死板的长辈。

“那教授，你研究过魔法石吗？”西奥多现在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

他知道魔法石是所有炼金术士毕生追寻的目标，尼可·勒梅是唯一成功炼制出魔法石的巫师，千百年来无数炼金师穷其一生尝试炼制魔法石，全部失败。

希尔兹教授作为炼金术士，想来也是以此为目标的吧？

可西娅的反应出乎西奥多意料。

“嗯……”西娅笑了笑，实话实说，“其实我对魔法石并不感兴趣。”

“什么？！”

西奥多难得没维持住沉稳。

“你或许有听说过‘魔法石是炼金术伟大工作的最终成果，是凡人魔法所能触及的最高造物’这种话。”

西娅很有耐心：“但对于我来说，魔法石是一种很枯燥的东西。”

“它是能点石成金，也确实充满了生机，可那又怎么样？”

她故作正经：“一切炼金修行最终都指向伟大工作。世人只看见哲人石能点石成金、换取永生，却不知真正的大功业，是淬炼物质的同时，淬炼炼金师自身，洞悉世间万物转化的本源。”

话落，西娅舒展手臂，眼眸微闭，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是身处一种特别舒适的环境一般。

“可霍格沃茨，古代炼金术和建筑魔法奠基了它。”

霍格沃茨远不止一座施了魔咒的城堡。创始人在岩层之中镌刻庞大炼金闭环，整座要塞如同一座扎根苏格兰高地、永不熄火的巨型炼金构筑。

西娅的声音平稳下来：“它还有很多秘密等着我探索。”

一种，很奇怪的……狂热？

西奥多不太确定。

向来敏锐的西奥多总觉得，好像过于强调了些。

有些奇怪。

他不动声色：“教授，你认为炼金术能做些什么呢？”

“炼金术啊……”西娅慢悠悠的，“它的核心是转化与淬炼，能改造万物的本质，提纯一切物质，调和元素之间的平衡。”

“所以，造承载魔力的器物，调配效力恒久的药剂，追寻物质、生命层面的终极转变。它能探索生、朽、转化的法则，能洞悉世界底层的规律，抵达凡俗魔法难以触及的境界……”

——生命！

西奥多心头一跳，控制不住去看西娅。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可以改变已有之物，延长存续，却难以逾越生命本源的界限，至高成就只存在于少数传说与古老记载之中。”

压在嗓子的那点儿蠢蠢欲动在蔓延，又克制地被咽下。

西娅停下脚步，慢慢转身。

提灯下垂着，大片月光撒进走廊，落在西娅的长发上。

半边乌发浸在月色里，发丝边缘漾开浅浅银辉，泛着霜银般光泽。

一层说不清的蛊惑感、疏离的邪气，妖冶非常，在夜色里摄人心魄。

“哲人石足以转化金属、延续生者寿命，可即便大功业圆满，炼金术依旧不能凭空缔造生命。生与死之间，有一道魔法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要去试图模糊生与死的界限，亲爱的。”

清泠的眼眸落得轻飘。

“你的灵魂，会承受滔天的痛苦。”

黑夜，月光，勾人的危险，西奥多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骨蔓延全身。

他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就在他险些要喘不过气的那一刻，西娅眨了一下眼。

冰雪消融。

“但说实在的。”她的语调变得轻快，“那些大道理听多了，我喜欢炼金术还是那么个原因。”

“有趣而已。”

泄去的力气回归了几分，西奥多松了口气：“我也觉得炼金术很有趣，只可惜以前在家的时候没感觉。”

西娅笑语盈盈：“谢谢西奥多对我授课能力的肯定哦~”

小样儿，敢试探她？

吓不死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