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扎比尼夫人做先锋,一群贵族有意无意向马尔福夫妇表达想要去二楼坐坐的意向。
但马尔福夫妇作为第一关,选拔严格。
风评不好的不放,目的性强过头的不让,容貌不端的婉言。
优越的容颜也是很重要的,至少要让他们的西娅看得顺眼。
第二关是斯内普。
他对西娅足够了解,能及时反应西娅的状态。
如果西娅没有愿意沟通的意向,他就不会避让,甚至会出言转述疲惫。
而且男性来交谈的时候,无论是否婚配,他都会在场,除非西娅让他暂避。
但很显然,西娅不认为有什么需要斯内普回避的。
所以在这双重保险之下,西娅宴会体验的舒适度拉得很高。
维塔斯:我也想要这种待遇,西娅妈妈o ‸ o
西娅:自己培养去ᗜ ֊ ᗜ
生活不易,维塔斯叹气。
对于这种可以结交人脉的宴会,想必除了最顶尖的一类,应该不会有人想结束。
就怕时间不够长,哪还能嫌笑僵脸。
难得宴会接近尾声还没有人离去,但再怎么想抓住机会,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希尔兹也不例外,但——
“就麻烦德拉科帮我照顾维塔斯了。”无人处,西娅抬手揉乱两个小家伙的头发。
“教母放心。”向来在意形象的马尔福少爷没有躲闪,虽然不知道教母为什么把维塔斯放在马尔福家,但他还是乖乖的回答,“我一定好好照顾维塔斯!”
维塔斯已经开始接触希尔兹的核心了,自然知道他的母亲要去做什么。
他抬手,牵住母亲的手,视线在对方颈间那串白珍珠上停留:“西娅妈妈注意安全。”
西娅捏了捏他的小脸蛋:“Don’t worry, dear。”
她直起身:“拜托了。”
纳西莎莞尔:“你尽管放心,马尔福庄园也是维塔斯的家。”
卢修斯没有说话,但他站在妻子身边,神态是与妻子如出一辙的肯定。
视线变换,空间扭曲。
斯内普收回被西娅握住腕部的手,打量四周。
深夜里黑不见光的树林,像是散发着阴气一般,不知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被吓到了?”西娅猫猫探头。
斯内普无情铁手,把西娅的头往外一推:“别嬉皮笑脸的。”
“谁嬉皮笑脸的啊。”西娅揉了揉额头,嘟嘟囔囔,“你傻站着可不就是被吓到了嘛,都说了不用你来了,非来。”
抬手轻拍,一道人影骤然出现在西娅面前。
“小姐。”
柏莎垂首行礼,得到西娅示意后拿出一份地图:“现在这片树林已经被我们全部包围,但我们无法保证将其中的人百分百拿下。”
“之前也有过包抄却偶有人逃脱的例子,我们怀疑扰序派有自己的逃脱方式。”
“那正好。”
西娅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那处:“今天就让我来试试深浅。”
“开始吧。”
一声令下,数道黑影窜入林中,如潜伏的豹,无声无息。
哪怕林中已有人守在各处,路线也是清扫过的,但柏莎依旧选择派人在前面开路。
事关家主,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如果家主自己也能这么注意安全,那就更好了。
丝毫不知道自家下属在心里嘀咕自己没有安全意识的西娅逐渐靠近核心,厮杀叫喊声也愈发清晰。
意料之中。
毕竟行动开始了,该抓抓,该杀杀,总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西弗勒斯。”
西娅侧首:“进去后不要离我和柏莎太远,扰序派的高层几乎都是魔武双修的家伙,你要是反应不过来就麻烦了。”
魔法界大多数都是脆皮法师呢。
斯内普颔首:“我不会成为累赘。”
黑沙喷薄而出,眨眼便充斥四周,让人下意识去抬手遮挡。
心下不妙,西娅第一时间就要去抓斯内普,毫无意外的抓了个空。
她没有收手,紧贴小臂内侧的魔杖滑出,随着手臂在空中滑出凌厉的弧度。强风吹拂,击散了黑沙,吹得西娅衣上的珍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西弗勒斯不见了,柏莎也不见了。
只有她留在了原地。
只有……她。
——好大的胆子。
后牙紧咬,面上戾气隐隐浮现。
双眸金光流转,视野中出现缥缈的交叠魔法阵,半透明悬在空中。
西娅向前迈了一步,右拳暴起青筋。
“砰——!”
脚下像是陡然空了一块儿。
斯内普下意识挥动魔杖,心中的魔咒还未完全浮现,已然落地。
落地有瞬间的不稳,他的后背撞到了什么。过人的反应力让他第一时间调整为可进可守的警戒状态,身后依旧传来什么重重落地的声音。
他垂眸,是一个陈旧的木箱。
破破烂烂,激起的尘埃还飘在空中,迟迟不落。
四周安静得让人不安,可斯内普不能一动不动,他需要找到出路,找到西娅。
视线在房间里飞快扫过,杂乱无章,应该是个废弃的杂货间,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像是八百年没人进来过一样。
连门把手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斯内普看着门把手,眼中是明晃晃的嫌弃。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想去碰这种脏东西。
不过他很快就不用纠结了。
因为门开了。
“咔哒”一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如果不是斯内普一直看着那门把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当即后撤两步,杖尖对准房门,眼睛死死盯着突如其来的不明动静。
一张清隽的脸从简陋的木门后露出。
斯内普一顿,指尖下压,杖尖微微偏移。
“阿尔维斯?”
穿着藏青色长袍的青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老朋友,眸光流转:“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的魔杖没有放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额……我以为来到这里的是柏莎。”阿尔维斯老实回答,“虽然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你是和小姐一起来的吧?你们被分开了。”
“柏莎和西娅分开了?”斯内普抓住重点。
也对,他和西娅都被分开了,柏莎和西娅也很有可能不在同一处。
“那西娅身边还有谁?有人接替柏莎的位置吗?”
他下意识向阿尔维斯确认情况。
“小姐身边没有人。”阿尔维斯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的犹豫,“这里没有人能伤害小姐。”
斯内普毫不怀疑。
因为阿尔维斯是最了解西娅,也是最靠近西娅的人。
阿尔维斯与西娅同年降生,他是西娅自己选择的副手,真正意义上心腹,也是唯一的心腹。
他忠于西娅,而非希尔兹。
涉及到西娅的事情,问他准没错。
斯内普心下稍安,不过……
“你知道西娅在哪个位置吗?”他觉得自己还是待在西娅身边会比较放心,毕竟那家伙的精神状态……
很难评。
真的。
“小姐应该在……”
阿尔维斯一顿,眼眸微弯,语调陡然柔和一分:“来了。”
“哗啦。”
像是玻璃被打碎一股脑往下落的声音。
空间像是被撕开一个口子,破出一个紧握的拳。
斯内普清晰看见了那只手上暴起的青筋,捏得泛白的指节。
熟悉的人抬腿迈出,缝隙间犹可窥见黝黑的树林,对方像是一下子跨越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见光亮的夜,琐碎无序的乱。
“小姐。”阿尔维斯的眼眸因为西娅的出现而明亮,满是柔和的笑,他由衷赞美,“您还是如此美丽,这身衣服衬得您比世上最美的珍珠还要耀眼。”
“刺啦——”
魔杖刺破光滑柔软的布料,狠狠向下,撕裂美丽的礼服,露出主人修长的腿。
西娅抬眸:“阿尔维斯,好久不见啊。”
阿尔维斯轻笑:“小姐想我了吗?”
气氛不对。
阿尔维斯还是如记忆中一样,带着丝毫不会让人讨厌的“轻佻”,和西娅很像。
可西娅不太对劲。
那种说不清的沉闷,绝对不会是西娅正常情况下会有的情绪。
发现事情与自己的记忆有所出入的斯内普默不作声,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哈。”西娅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我当然很想你了,阿尔维斯。”
她右腿后撤,被划开的裙摆已然不再是束缚:“本以为这一趟我只需要挥挥魔杖,没想到,我还会有意外、收获!”
并非话落后的行动,“意外”一词从口中吐出的瞬间,西娅骤然暴起。
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奔到阿尔维斯身前,一记重拳直冲阿尔维斯脸颊。
阿尔维斯微微歪头,西娅的拳头落空。
西娅手腕一翻,拳头就要扫过去。腕上一片温热,手腕被紧紧扼住,动弹不得。
她没有挣扎,往后一倒。
阿尔维斯下意识拉住西娅,腰侧一股大力袭来,他忙垂臂去挡。
“砰——嘭!”
肉体间巨大的碰撞声让人生出幻痛,阿尔维斯被踢得倒退五步,刚站稳,火光炸开。
冲天的火光顿时席卷旧房间,疯狂蔓延。
霎时间,火光四起,楼塌地裂,烟尘四溢。
碎石断木在头顶砸得砰砰响,西娅站在半圆的防护罩内,心口因为刚才那一番简单,却拳拳到肉的动作而微微起伏。
“咔哒、咔哒……”
细小碎石纷纷下落,逐渐散去的烟尘中,西娅看到了与自己周身相同的魔法防护罩。
果然没那么容易成功。
二话不说,几道魔法攻击遁入还未完全消散的尘埃,西娅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斯内普从一开始的观望到自保,到现在的想帮忙却发现双方战斗不仅又快又狠,距离还近,他根本没法插手。
正当他聚精会神之际,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抬臂,却被迅速压住。
“斯内普先生。”是柏莎,“请你和我转移到安全地区。”
柏莎的声音压得低,动作很快。
但她没有丝毫要去帮西娅的意思。
“西娅……”
“小姐不会有事。”柏莎语速很快,“他们之间的战斗,是我们无法插足的。”
这倒是事实。
安全区也是一片废墟,还有人押着战败的扰序派成员转移。
斯内普没被安排什么事,但他也不想像个傻子一样等着西娅回来,干脆丝滑融入希尔兹家的医疗队,出点儿魔药给人疗伤。
天光熹微,西娅终于回来了。
她披着一件精致的藏青色外袍,头发重新束成了高马尾。
“伤亡怎么样。”
“六人受伤,没有人死亡。”柏莎汇报,“此次抓获十三名扰序派成员,但都是普通成员,没有高层。”
西娅闭上眼,没说话。
斯内普观察她的状态:“状态如何?”
“没问题。”西娅缓缓吐出一口气:“收队。”
柏莎应下。
不说就不问,斯内普很有分寸。
但他还是很“没分寸”的给西娅灌了一瓶稳定剂。
哪怕味道不差,西娅还是下意识抵触。
真不想喝啊。
“真不想喝啊。”不知处在何处的偏远小木屋里,金发蓝眼的青年一口闷下疗伤魔药。
独属于魔药的那种诡异味道,让他险些没吐出来。
阿尔维斯按住心口,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呕吐:“……还真是过得不如从前。”
以前在小姐手底下,他哪会喝这种味道糟糕的东西。
“大人……”
裹着衣角有些破破烂烂的黑袍,男人推门送上外用魔药。
他没有久留,毕竟这位大人没有随随便便就让人帮忙上药的习惯,贸然提出帮忙,可能还会被出言驱赶。
伤药就在手边,阿尔维斯却没有动。
他手心里握着半串断裂的珍珠链。
房间有些暗,只几只烛火跳动。烛火摇曳,微光落于珠面,珍珠漾开一层柔和润光,暗室生华。
阿尔维斯定定看了许久,他闭上眼,珍珠贴在唇间。
他的小姐,就该永远光彩照人。
For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