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皮皮鬼的恐惧

霍格沃茨的夜，是安宁的。

至少在没有小巫师夜游时，是这样的。

披着恒温青色长袍的西娅指尖点在墙上，笔记本和羽毛笔悬在半空，一笔一划，身侧的魔法蜡烛很亮，也和墙挨得很近。

平平无奇的砖块在西娅眼中，流光溢彩，无数的符文交织。

“喵——”

细弱、干哑的小声猫叫。

西娅下意识低头，弯起眉眼：“哦，洛丽丝夫人？”

皮毛是灰蒙蒙、像积满灰尘的暗灰色，瘦得吓人的猫咪行走间没有任何声音。

一双亮黄色大眼望着西娅。

洛丽丝夫人不同于以往对小巫师们的讨厌，在西娅蹲下身子抚摸的时候反而凑了上去。

“乖猫乖猫。”西娅挠了挠它的下巴。

“洛丽丝夫人？”费尔奇那熟悉的沙哑从黑漆漆的走廊转来，“我亲爱的，你在哪里？”

一点点灯光，融入明亮的烛光，费尔奇那干瘦单薄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西娅面前。

“晚上好，费尔奇先生。”西娅抬手挥了挥。

“哦，希尔兹小姐。”费尔奇下意识回应，“不，应该是希尔兹教授！”

他有些奇怪：“今晚是你巡逻吗？”

值班表上好像不是这么排的。

“并不是，我只是在研究霍格沃茨。”西娅身边的本子和笔上下晃动，像是在附和，“洛丽丝夫人感觉比以前瘦了啊，毛不是很顺，费尔奇先生可以买点宠物鱼油给洛丽丝夫人。”

事关洛丽丝夫人，费尔奇很认真的记了下来。

“啊，差点忘记了。

西娅站起来，在小包里翻翻找找，摸出一根黑棕色，手握处略有纹路的魔杖。

“这个给你，费尔奇先生。”西娅把魔杖递过去，“这是我之前做的炼金道具，可以储存魔力，魔力充足的情况下，一次可以使用一个月的荧光闪烁和清理一新，修复如初也能用上十几二十次。”

魔、魔杖？

费尔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希尔兹教授，你这是……”

“我看你每天巡逻啊，有些时候还要清理小巫师或者皮皮鬼留下的污渍，挺麻烦的，晚上提着灯也累。”西娅大大方方，“用这个会方便很多，要是魔力没了你找我就行。”

“时间有点紧，你先用着，回头我做个更方便的给你。”

费尔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还是不需要？

他明明出身巫师家庭，却是一个哑炮，在各种情绪的扭曲之下，他对会施法的学生产生嫉妒，并且非常痛恨学生乱用魔法制造脏乱。

甚至偷偷的想去购买快速念咒速成课，幻想着自己能学会魔法。

可现在……

他接过了那根魔杖，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谢谢您。”

要说起来，费尔奇刚入霍格沃茨的时候，西娅应该是三年级。

西娅在很多人眼里都比较奇怪，明明是个斯莱特林，包容友好程度却像极了赫奇帕奇，活力四射又如同格兰芬多，聪慧过人比起拉文克劳毫不逊色。

很奇妙吧，整个霍格沃茨就没人讨厌她的。

就连费尔奇，也因为她对洛丽丝夫人的温柔，和偶尔的投喂而持有好印象。

但要说交际也不多，可能碰上了打个招呼，或者给洛丽丝夫人吃点小鱼干。

可不管怎么是说，费尔奇现在很高兴，又很想哭。

西娅好似没看到费尔奇那泛红的眼眶：“费尔奇先生，你看，只要你念咒就能用……”

在她的陪伴下，费尔奇把“荧光闪烁”“清理一新”“修复如初”都用了一遍。

很顺畅，没有一丝的阻隔。

西娅对此很满意，但她也知道，这魔杖只能用这种简单的小魔法。

稍微复杂一点的，需要魔力精控，这是没有魔力的人无法做到的。

不过费尔奇显然已经很满足了，他非常爱惜的抚摸着魔杖，已经在打算去买一套魔杖保养的器具了。

“学生不睡觉！”尖利在夜晚响起，音量炸得走廊嗡嗡响，语速急促嚷嚷，穿透力拉满，“有人半夜溜出宿舍啦！在上魔咒课的走廊里！”

是皮皮鬼！

费尔奇的好心情顿时被打散。

他小心的收起魔杖，脸上的表情有些吓人：“抱歉，希尔兹教授，我要去抓不听话的学生了，失陪。”

“我陪你去吧。”西娅收了纸笔，只蜡烛跟随，“人多快些。”

“真是麻烦您了。”

皮皮鬼还在没完没了的吼，刺得人耳朵生疼。

费尔奇不得不提高声音：“皮皮鬼！皮皮鬼！”

“夜游的学生在哪里？他们往哪里跑了！”

“我才不要告诉你！”皮皮鬼像个胡搅蛮缠的孩子，“你连个‘请’都不说，我也什么都不说——”

费尔奇有些生气，但他更想抓到学生。

“皮皮鬼。”

婉转的女声似乎还带着笑意，摇头晃脑的皮皮鬼却突然顿住了。

他惊恐的抬头，果然看到了那张比从前更加精致的脸。

“我回到霍格沃茨后似乎没和你碰过面。”西娅唇角勾着，眼底却没多少笑意，“刚才你也没看见我，我很没有存在感吗？皮皮鬼。”

面前的女人笑靥如花，皮皮鬼只觉得遍体生寒。

明明他都是鬼了！怎么还会感觉冷！

他看着西娅指尖轻捏着的魔杖，好险没把自己缩成一团。

西娅还在上学的那些年，皮皮鬼一如既往的捣乱折腾。

反正他不可能离开霍格沃茨，作为幽灵，也没人能对他动手。

偏偏他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硬茬——西娅·希尔兹。

初见面，他拿着一盒粉笔砸了下去。

十一岁的小巫师眸动手抬，反应快得吓人。

魔杖一划，无形的屏障升起，粉笔非但没有砸到斯莱特林的小巫师们，反而弹了回去，把皮皮鬼吓了一大跳。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小姑娘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了一句话。

【期待你再次冒犯我。】

这人有病吧！

这是皮皮鬼的第一反应。

上赶着被人欺负？霍格沃茨什么时候收精神病了！

虽然被吓到了，但皮皮鬼左思右想，认为西娅再怎么也没办法伤害他一个幽灵，顿时心安。

而且——被一个小娃娃吓到，奇耻大辱！

抱着要“复仇”的心态，皮皮鬼精准的找到了西娅，并肆意的倒下一大盆水。

堪堪散开的水顷刻间聚拢成团，淡定得不像话的小巫师右手的魔杖指着那团水球，左手朝着皮皮鬼一抓，猛地一拽。

皮皮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线变得扭曲，浑身像是泡在水里，呼吸异常艰难。

他！他要被水淹死了！

隐约间，他听到那个小巫师的声音。

“哦，西……这只是一个……简单……灵魂捕捉……”

“……当然……但我并不……确……学会……”

皮皮鬼记得自己如何狼狈，更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感受。

他听到那个可怕的小丫头说——“随时恭候”。

梅林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所以。”记忆中稚嫩的脸逐渐成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夜游的孩子，往哪里走了。”

“在那边！”皮皮鬼尖叫着，“他们去了那边的走廊！”

“安静！”

西娅眉眼微敛，冷了两分。

皮皮鬼忙不迭捂住了嘴，不敢发一言。

看了一眼皮皮鬼指的方向，西娅不由得皱眉，但她还记得费尔奇。

“费尔奇先生，我们耽误了一会儿，不知道小巫师们会不会跑到其他地方去。”

她有理有据：“我往皮皮鬼指的方向走，你绕一绕，看看附近有没有小路让他们溜走的。”

“好的希尔兹教授。”费尔奇很是爽快。

他提着灯，招呼他的小伙伴：“走吧，洛丽丝夫人，让我们去抓住那些不听话的坏孩子吧。”

西娅眼尾朝着皮皮鬼：“远点玩儿去。”

皮皮鬼无有不应，一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其他人，西娅快步走进走廊。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