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魔古墟

冰封剑海的风雪渐歇，三人寻一处背风冰洞短暂休整一日。

林砚掌心五截相融的神剑残剑静静流转青辉，源源不断释放同源剑意，顺着同心誓约的羁绊，持续滋养苍冥枯竭的剑道本源、缓和苏曜破损的神魂根基。即便有残剑之力辅助，二人身上的旧伤也只能暂缓，无法根除。苍冥大半修为永久流失，再难施展出横贯天地的太古剑域；苏曜眉心那道血色裂痕深可见底，只要催动系统力量，神魂撕裂的剧痛便如影随形。

而林砚自身的损耗更为沉重，接连融合五块残剑，折损三年寿元，灰黑色衰败细纹扎根经脉，哪怕身处压制本源的寒冰大阵，体内碎道圣体的禁锢枷锁也只会暂时沉寂，一旦踏入怨气浓郁之地，反噬便会成倍爆发。

“神魔古战场遗落万古，当年神魔大战尸骸堆积成渊，怨煞之气遮天蔽日。”苍冥倚着冰洞岩壁，声音依旧虚弱，“怨煞专扰剑修心神，会放大你肉身所有伤痛，你的死局桎梏在那里会彻底失控，行动务必收敛剑意，不可肆意催动残剑之力。”

苏曜调出仅剩微光的系统光幕，一行警示文字缓缓浮现：

【上古神魔战场，怨煞本源侵蚀神魂；魔道至尊夜魔宸已率残余魔兵驻守尸骨渊，设下多重魔煞大阵；此地怨煞可微弱滋养尘寂掠夺而来的异种本源，敌人三方皆占地利】

“夜魔宸提前设伏，尘寂亦可借怨煞恢复损耗的命线力量，唯独我们处处受克制。”苏曜指尖按压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忧虑，“系统储备的疗伤、凝神道具已经消耗大半，接下来的厮杀，我们再无多余后手兜底。”

林砚握紧五合一残剑，心中早已做好取舍。集齐九块残剑是唯一破局生路，纵使神魔古墟危机四伏，也绝无折返的道理。

“我会克制剑意输出，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全力爆发。我们三人互相依托，借同心誓约互通本源，互相抵消怨煞侵蚀。”

一日休整转瞬结束，三人捏碎仅剩的暖剑符，借着苍冥残存的稀薄剑元化作一道青虹，离开冰封剑海，朝南边满目枯褐的古战场疾驰。

一路行来，天地风貌急剧转变。纯白冻土消失不见，放眼望去尽是断裂的神魔巨骨、锈蚀破碎的兵刃，空气中漂浮灰蒙蒙的怨煞雾气，吸入一口便会搅得心神躁动，心底滋生无尽痛苦、杀戮杂念。

越是靠近战场核心尸骨渊，怨煞雾气便愈发浓稠，化作实质般的灰雾缠绕身躯。刚踏入古墟边界，林砚体内经脉骤然传来剧烈抽痛，沉寂许久的碎道圣体枷锁疯狂震颤，四肢爬满灰黑细纹，生机又在无声流逝。

“怨煞引动体内病灶，万万不可分心。”苍冥立刻分出一缕守心剑息渡给林砚，隔绝大半怨煞侵扰。

苏曜同步开启星辰防御光幕，柔和星光笼罩三人周身，过滤侵蚀神魂的负面煞气。可系统运转的瞬间，眉心血色裂痕骤然刺痛，丝丝神魂精气向外飘散，他强咬牙关，将光幕维持在最低能耗。

古墟深处，无数魔兵整齐列阵，漆黑魔元与灰色怨煞交织融合，构筑出层层叠叠的魔煞大阵。大阵中心尸骨渊上空，黑袍翻飞的夜魔宸静立巨骨之巅，九幽噬天主龙虚影盘旋周身，道心先天空洞虽未曾愈合，可吸收大量深渊魔元后，实力已然恢复巅峰，甚至更胜从前。

他目光遥遥锁定三道飞来的青虹，猩红眼底翻涌浓烈贪欲，嘴角勾起狰狞冷笑。

“总算送上门来。寒冰大阵削弱我的力量，此地怨煞滋养魔元，是本座复仇夺剑的绝佳之地。”

夜魔宸抬手向下一挥，大阵之内数十万魔兵同时催动魔功，漫天混杂怨煞的魔刃铺天盖地，朝着三人劈砍而来。

苍冥抬手挥洒细碎剑丝，与魔刃在空中不断碰撞消融；苏曜释放星辰锁链缠绕成片魔兵，限制对方攻势；林砚仅催动三成剑意，五合一残剑挥洒淡青光弧，清扫逼近身前的魔刃，刻意压制力量，避免圣体反噬加剧。

三人配合默契，可魔兵数量无穷无尽，魔煞大阵持续抽取天地间的怨煞之力补给魔兵，久战之下，三人的消耗只会越来越重。

“不能在此与杂兵缠斗，直冲尸骨渊核心，夺取第六、第七块残剑！”苍冥沉声喝令，以自身稀薄剑域开辟出一条短暂通路，“老夫断后阻拦魔兵，你们二人突破大阵，抵达渊底取剑！”

“前辈一人断后太过凶险！”林砚眉头一紧，不愿抛下苍冥独自突进。

“同心誓约羁绊相连，你们若遇危，我能即刻感知。”苍冥挥剑劈开身前大批魔兵，“我残存剑道气息可牵制大半魔兵，速去！”

苏曜不再犹豫，拉着林砚借着剑域开辟的空隙，全速朝着尸骨渊深渊俯冲而下。沿途浓郁怨煞疯狂缠上二人身躯，林砚经脉撕裂的痛感一波强过一波，眼前时不时闪过父母惨死、剑神陨落的惨烈幻象，皆是怨煞催生的心魔。

苏曜见状，分出大半星辰星光渡至林砚识海，帮他稳固心神：“林兄稳住，残剑气息就在渊底，再坚持片刻。”

二人冲破层层魔煞屏障，落至尸骨渊底部。堆积如山的神魔枯骨层层叠叠，地底不断渗出漆黑魔血，两截泛着青光的神剑残剑静静嵌在巨型龙骨缝隙之中，正是此行目标。

可二人刚伸手触碰残剑，虚空之中一缕灰雾悄然凝聚，尘寂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周身缠绕的黑色命线吸收古墟怨煞，光泽较之冰封剑海时明亮数倍，损耗的本源尽数补回，嘴角带着淡漠的笑意。

“你们引开魔兵，倒是给我制造了独占两块残剑的机会。”尘寂指尖牵动命线，万千黑线自枯骨缝隙窜出，“寒冰大阵压制我的本事，在这神魔怨煞之地不复存在，今日五块残剑加这两块，尽数归我。”

黑色命线如潮水席卷而来，林砚立刻举起五合一残剑，青光铺展，斩断迎面袭来的丝线。可周遭怨煞不断放大碎道圣体的缺陷，仅仅数次挥剑，他便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呕血。

苏曜强行提升系统力量至四成，星辰光幕死死挡在林砚身前，眉心裂痕扩张到极致，金色神魂血液顺着额头缓缓滑落。

“林兄趁机融合两块残剑，我来牵制他片刻！”

尘寂的命线源源不断，吸收怨煞后韧性倍增，星辰光幕飞速被丝线啃噬、消磨，苏曜支撑不了多久。林砚心知不能耽搁，不再犹豫，伸手同时握住龙骨缝隙里的两块残剑。

七截残剑瞬间共鸣，横贯整座尸骨渊的青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磅礴剑道本源疯狂涌入林砚体内。

碎道圣体禁锢枷锁剧烈震荡，经脉寸寸开裂，钻心刺骨的痛苦席卷全身，又两年寿元转瞬消散。丹田深处的武魂封印裂开大半，那一缕本源剑气变得愈发凝实，隐约有冲破封印的趋势。

识海之中，万寂无象的低语及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七剑合一，天道已然锁定你的全部踪迹，九天锁剑台的绝杀禁制已经提前激活。夜魔宸很快摆脱苍冥赶来此地，尘寂借怨煞之力实力暴涨，二人联手，你们毫无胜算。”

林砚握紧七合一的神剑残剑，青光护住苏曜，直面步步逼近的尘寂。

渊顶传来狂暴魔元波动，夜魔宸摆脱苍冥阻拦，驾驭九幽噬天主龙俯冲而下，两大强敌前后夹击，浓郁怨煞不断侵蚀肉身神魂，绝境再度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