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海阻截

冰封剑海表层寒风呼啸，冰晶碎沫被狂风卷得漫天乱飞，尘寂周身无数黑色命线缓缓舒展，虽受寒冰封灵大阵压制，丝线光泽黯淡不少，可掠夺本源的威慑分毫未减。

苍冥挡在苏曜身前，体内残存稀薄剑道本源尽数调动，细碎青色剑丝环绕周身，勉强撑起一道单薄剑域。本源永久损耗的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仅仅维持片刻防御，苍老身躯便不受控制微微发颤，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剑血。

苏曜眉心血色裂痕阵阵刺痛，却不敢压下系统力量，鎏金星辰光幕半展，层层星链在二人脚下交织，作为第二重防线。他刻意将力量压制在两成以内，避免神魂裂痕彻底崩开，可每运转一瞬，脑海深处都传来针扎般的钝痛。

“拦我？”尘寂语气平淡无波，指尖轻轻一扬，数十根暗淡命线穿透凛冽寒风，直扑二人身躯，“你们二人本源早已枯竭破碎，根本挡不住我，识相便自行退开，我取走残剑便走，留你们一条生路。”

苍冥双目凝起寒芒，挥手催动剑丝迎面切割命线。剑光与黑线相撞，滋滋白雾升腾，命线被寒冰大阵削弱后，极易被太古剑丝斩断，尘寂第一波攻势瞬间瓦解。

“妄图掠夺砚儿机缘，必先踏过老夫尸身。”苍冥声线虽虚弱，却透着万古剑修的执拗，“你靠窃取他人本源提升修为，根基虚浮，寒冰之地正是克制你的绝佳场所。”

尘寂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的确被大阵压制大半实力，命线汲取本源的效率暴跌，久攻不下只会白白消耗自身掠夺来的力量，不愿再多做试探，双手同时牵动漫天丝线，化作一张稀疏却坚韧的黑网，自上而下笼罩二人。

苏曜立刻催动星辰锁链层层叠加，星网与命网在空中死死纠缠、互相消磨。星光不断剥离黑线内储存的异种本源，黑色丝线则一点点啃噬星辰光幕的能量，二者僵持不下，整片冰原上空黑白两色光丝交错碰撞。

短短数息，苏曜眉心血色裂痕再度扩张，丝丝淡金神魂精气顺着裂痕飘散。他咬紧牙关不肯后撤半步，将同心誓约流转而来的微弱剑道气韵尽数灌注星辰光幕，勉强稳住防线。

苍冥见状心头焦灼，清楚二人撑不了多久，只能寄希望于深渊之下的林砚尽快夺得残剑，上来汇合。他分出一缕剑元，隔空朝着深渊缺口传递讯息，提醒林砚加快速度。

万丈冰渊底部，刺骨冰水包裹周身，极寒之力不断钻透皮肉，林砚四肢早已冻得麻木。四块相融神剑残剑悬浮身前，青金光晕隔绝大部分严寒，可天道冰灵守卫源源不断催生冰矛、冰棱，攻势永无停歇。

冰灵本就是天道法则所化，不知疲惫、不惧伤痛，庞大冰之虚影抬手一挥，整片深渊水域尽数凝结，化作厚重冰墙封死林砚所有退路。冰封的水域挤压而来，碎道圣体禁锢枷锁骤然躁动，经脉撕裂的痛感卷土重来。

“外来者，觊觎天道封存剑残，永镇冰渊。”冰灵冰冷的声音回荡水底，万千冰刃自四面八方成型，封锁林砚所有闪避方位。

林砚深吸一口冰冷寒气，不再藏拙，催动四剑合一七成剑意，青金色剑光席卷整片冰封水域。太古剑道本源天生克制天道衍生的冰系法则，层层冰墙遇光便层层消融，漫天冰刃尽数碎成冰晶粉末。

趁冰灵攻势暂缓的空隙，林砚脚下剑光踏水，直奔深渊底部嵌在冰岩中的第五块残剑。指尖刚触碰到残剑表层，五截碎片瞬间产生强烈共鸣，一道横跨深渊的青虹冲天而起，直刺冰层之上。

磅礴剑道本源顺着残剑涌入体内，圣体枷锁疯狂震颤，灰黑色衰败细纹飞速爬满手臂，又一年寿元无声消散。丹田封印内那缕武魂气息再度躁动，封印缝隙又拓宽一分，可代价依旧沉重。

冰灵见残剑被取走，瞬间暴怒，整个庞大冰躯膨胀三倍，周身极寒之力凝聚成一柄百丈冰刃，朝着林砚当头劈落，誓要将他一同封冻在深渊之内。

林砚握紧五合一残剑，回身横斩，双色剑光与百丈冰刃轰然相撞。巨大冲击波震得深渊岩层不断崩裂，无数冰石四下滚落，冰灵庞大身躯被剑光劈出一道纵深裂痕，法则之力飞速流失，虚影渐渐变得透明。

天道冰灵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度成型阻拦。林砚不敢多做停留，借着共鸣青虹的托举之力，纵身朝着冰层缺口飞速上浮。

冰层之上，对峙已然濒临崩溃。

苏曜神魂损耗达到临界值，星辰光幕黯淡无光，星链寸寸断裂，大半命线突破防线，缠上苍冥手臂，不断剥离他仅剩的剑道气运；苍冥本源彻底透支，浑身剑丝消散大半，单膝跪倒在冰面，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丧失。

尘寂缓步向前踏出几步，命线一点点缠绕向二人咽喉，眼底淡漠无波：“防线已破，你们的本源，我便一并收下。”

就在命线即将触碰到二人躯体的刹那，一道刺目青虹自冰层下方冲天炸开，五截相融的神剑残剑携浩瀚剑道气韵冲破冰封，稳稳落在林砚掌心。

“尘寂，休伤我同伴！”

林砚踏光立于冰层缺口之上，五剑合一的青光席卷四方，寒冰大阵叠加太古剑道之力，尘寂周身所有黑色命线瞬间剧烈震颤，大半丝线直接寸寸崩碎。

五块残剑汇聚，剑道威压较之先前暴涨一倍，克制窃取命数的效果愈发明显。尘寂被迫连连后退，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依靠掠夺堆砌的力量快速流失。

“短短时日，竟集齐五块残剑。”尘寂垂眸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底第一次生出凝重，“五道剑源相融，我的命线已然难以近身，今日暂且退走。”

他清楚当下局势不利，寒冰环境、五剑合一的克制、三人同心羁绊，继续缠斗只会白白损耗自身掠夺而来的本源，得不偿失。话音落下，周身残存命线收拢包裹身躯，化作一缕灰雾，朝着冰封剑海之外飞速遁逃，消失在风雪地平线尽头。

危机彻底散去，紧绷的压力骤然消散。

苍冥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倒在冰原之上，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苏曜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层，眉心血色裂痕流淌出淡淡的神魂金血，视野一片漆黑。

林砚快步上前，将五合一残剑横置二人头顶，温和青光缓缓流淌，借同心誓约互通本源，源源不断的剑道气韵渡入二人体内，暂时稳住濒临溃散的根基。

“多谢你及时赶回。”苏曜缓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一丝视物能力，苦笑出声，“再晚片刻，我们二人本源就要被尽数剥离。”

苍冥缓缓睁眼，望着林砚手中五块相融的神剑残剑，苍老眼眸泛起微光：“五块残剑集齐，武魂封印松动大半，可你的肉身损耗也愈发严重，照此下去，不等寻齐剩余四块，你的寿元便会耗尽。”

林砚低头看向手臂不曾褪去的灰黑细纹，心中了然每一次集齐残剑都要付出生机作为代价，却不曾生出半分悔意。

识海中，万寂无象的缥缈低语如期响起：“下一处目的地，上古神魔战场，第六、第七两块残剑埋藏于战场核心尸骨渊。那片地界充斥神魔怨煞，极易放大你碎道圣体的反噬，且夜魔宸伤势已然痊愈，会提前赶往战场设伏，联手残存魔将守株待兔。”

魔道至尊痊愈归来，神魔怨煞之地加剧肉身死局，前路双重凶险横亘眼前。

林砚握紧手中五合一神剑残剑，望向远方无边风雪。

集齐五块残剑只是中途一站，神魔古战场的厮杀已然等候多时，逆命之路，永无停歇。

“休整一日，即刻动身前往神魔古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