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旁白】

午后的风带着夏末独有的燥热，穿过长廊的窗棂，卷起细碎的阳光，斑驳地洒在江砚的校服裤上。他伫立在原地，望着苏晚利落离去的纤细背影，指尖捏着篮球，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节微微泛白。

以往的苏晚，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会紧张低头，耳根泛红，局促到手足无措。可刚才的她，从容、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温柔又清醒，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少年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乱糟糟的情绪盘踞心头，说不清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隐秘心绪。

良久，江砚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掌心的篮球，轻轻嗤笑了一声。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旁白】

苏晚快步走回教室，心脏却还在轻轻起伏。

重生回来的这短短片刻，是她积攒了一整个余生的勇气。上一世的这场乌龙，毁掉了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暗恋，让她和江砚的故事，从一场流言蜚语开始，以彻底陌路收场。

她永远记得，后来的无数个深夜，她看着校园论坛里漫天的恶评，看着江砚渐渐疏远的眼神，看着两人从擦肩而过变成彻底陌生，心里的酸涩与遗憾，贯穿了整整青春。

所以这一世，她步步谨慎，斩断所有暧昧苗头，只想安稳度日，护好自己，也护好那个曾经被流言伤害的少年。

回到座位坐下，同桌林晓晓立刻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林晓晓

（压低声音，八卦兮兮）

晚晚，刚刚走廊怎么回事啊？我远远看到你和江砚站在一起，班主任都过去了，吓死我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旁白】

苏晚拿出课本，指尖抚平书页褶皱，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慌乱。经历过一世风雨，年少时让人惶恐的流言，于现在的她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苏晚

（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坦然）

没什么，我低血糖差点摔倒，刚好碰到他而已，误会一场。老师已经问清楚了，没事的。

林晓晓

（松了一大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我就说嘛，你怎么会……不过说真的，刚才江砚好像下意识护着你了！全校多少女生喜欢他啊，他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对谁都疏离得很。

【旁白】

苏晚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是啊，江砚向来清冷桀骜，是全校耀眼耀眼的少年，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可上一世，他明明可以直接撇清关系，却还是下意识护着她；这一世，依旧如此。

只是这份温柔，太短暂，也太易碎，终究抵不过年少的流言和世俗的偏见。

她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都过去了。这一世，她不要再妄想，不要再遗憾，只安安稳稳走完高中就好。

【旁白】

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砚抱着篮球走进来，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带着一身午后的阳光与清爽气息。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路过苏晚座位旁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

余光悄悄落在女孩低垂的侧脸，她眉眼安静，认真看着课本，神情淡漠疏离，仿佛方才走廊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少年薄唇微抿，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回到座位，将篮球放在桌角，却再也静不下心刷题。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的画面——她泛红却镇定的眼尾，温柔又疏离的语气，还有刻意拉开距离的小动作。

江砚

（内心独白）

她好像……在刻意躲着我。

【旁白】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细碎的窃窃私语。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沙沙声响。全班同学纷纷低头翻开书本，只有江砚，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几排座位，落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夏风穿过窗户，吹动女孩的发梢，温柔又安静。

少年看着看着，心底忽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或许这一次，他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任由误会丛生，任由彼此渐行渐远。

如果她刻意疏远，那他便主动一点。

这趟青春，他不想再留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