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旁白】

走廊的光线斜斜落下来，落在少年发烫的耳尖上。江砚浑身僵住，怀里还兜着苏晚柔软的身子，篮球滚落到地砖上，“咚”地一声，顺着走廊滚出去老远，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班主任踩着平底鞋快步走过来，眉头紧紧拧起，脸色铁青。

江砚

（声音发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还虚虚搭在苏晚后背，一时竟不知道该推开还是继续抱着，慌忙压低声音）

老、老师，不是您想的那样。

苏晚

（这才慢悠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眼底还带着一层刚回过神的朦胧，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抬手捋了捋额边散落的碎发，语气听上去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

老师，我刚刚头晕，站不稳，才靠到江砚身上的。

【旁白】

班主任的目光来回在两个人身上打量，目光落到苏晚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满腔的怒火稍稍滞了一瞬。前世的苏晚总是胆怯内敛，遇上这种场面只会吓得手足无措，而此刻重生归来，她神色平静从容，丝毫不见半分慌张。江砚站在一旁，一颗心砰砰狂跳，指尖都在微微发麻，方才腰侧那一下轻柔的触碰还残留在皮肤上，一阵细微的酥麻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班主任

（脸色依旧算不上缓和，语气严肃，皱着眉）

头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好好的课间，怎么不在教室待着，跑到走廊拐角这里来。

江砚

（连忙接话，下意识将大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是我拿着篮球往外走，刚好撞见苏晚身子晃了一下，来不及躲开，她就靠过来了，跟她没关系。

【旁白】

少年下意识护着她，这个举动和前世一模一样。苏晚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江砚，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条，心底轻轻泛起一阵酸涩。上一世就是这一场误会，被路过的同学拍下照片传到校园论坛，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有人都在议论他们早恋，班主任接连找双方谈话，江砚被家长严厉训斥，两个人就此渐行渐远，留下一辈子的遗憾。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苏晚

（往前站了半步，拉开和江砚之间的距离，神态坦然，声音清亮，条理清楚）

刚才教室里人多闷热，我有些低血糖，打算出来透透气，走到拐角眼前发黑，险些摔倒，正好江砚经过，我就扶了他一下。如果老师不信，可以问问班里其他同学，我之前就经常低血糖头晕。

【旁白】

班主任盯着苏晚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荡，不像是撒谎，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走廊上渐渐围过来不少下课看热闹的同学，三三两两探出头，小声窃窃私语，一道道好奇的目光落在拐角处的两人身上。江砚被围观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热度久久散不去，目光不受控制，总是悄悄飘向身侧的苏晚。从前苏晚在他面前总是拘谨害羞，连和自己对视都不敢，今天却格外镇定从容，仿佛换了一个人，这让江砚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班主任

（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放缓，叮嘱道）

既然低血糖，那就更该在座位上好好坐着，下次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就来跟我说。江砚，你也回教室，不要拿着篮球在走廊乱跑，万一撞到其他同学怎么办。

江砚

（应声，目光犹自落在苏晚身上，迟疑片刻）

知道了老师。

苏晚

（轻轻颔首，温顺应声）

好，谢谢老师，我之后会注意。

【旁白】

班主任又嘱咐两句，转身离开。围观的同学见没有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开。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地上的篮球还静静躺在不远处。风从走廊窗口吹进来，撩动苏晚的校服衣角。江砚弯腰捡起篮球，指尖反复摩挲球面，犹豫许久，才转头看向苏晚。

江砚

（声音压得很低，耳尖依旧泛红，眼神带着一点探究）

你刚刚……

苏晚

（抬眼望进他漆黑透亮的眼眸，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打断他的话语，语气轻快自然，刻意抹去方才暧昧的氛围）

今天多谢你啦，刚才多亏有你，不然我就要直接摔在地上出洋相了。我回教室了。

【旁白】

说完，苏晚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便朝着教室的方向迈步离开。江砚站在原地，怔怔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少年胸腔里的心跳，依旧跳得汹涌无序，腰侧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迟迟挥散不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