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云舒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抱着她的草莓抱枕,守着电话。
安悦文说汪顺今天可能还有很多事,不一定有时间打电话,但云舒坚信他会打的。
果然,九点半的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
云舒光着脚跳下床,冲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哥哥!”
“舒舒。”

电话那头传来汪顺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但精神很好。

“哥哥你好厉害!”
云舒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安悦文在旁边冲她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她缩了缩脖子,压低了一点音量但热情丝毫未减。

“你破纪录了!亚洲纪录!你游得好快好快!”
汪顺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看懂了?”

这个问题把云舒问住了。她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没看懂。”
汪顺的笑声更明显了一些。

“我看到你站到最高的那个台子上了,还看到你戴金牌了!妈妈说你破了什么纪录,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对吧?”
“那舒舒觉得哥哥哪里厉害?”


“嗯……”
云舒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就是你游到最后的时候,有一个人超过你了,你又追上去了,那段最厉害!我吓得都不敢看了,但是我看到你追上去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赢的。”

“哥哥,你现在是不是亚洲第一名了?”
“算是吧。”


“哇!”
云舒又在电话里尖叫了一声。

“那下次你是不是就要去奥运会了?”
“明年就有奥运会,伦敦的。”


“那你一定要去!”
“争取吧。”


“不是争取,是一定!”
云舒握着话筒,语气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你都已经是亚洲第一名了,奥运会肯定也可以的!”
汪顺没有接这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个话题:
“舒舒,还记得哥哥去年答应你的吗?”

云舒愣了一下:

“什么呀?”
“去年在广州,哥哥跟你说,下次拿个金牌给你看看。”

云舒想起来了。去年亚运会拿了银牌之后,他在电话里说过这句话。她当时以为那就是一句安慰她的话,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哥哥做到了。”

云舒握着话筒,鼻子忽然一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说:

“哥哥,你真棒!”
“你也很棒,舒舒,听你妈妈说,你期中考试又考了第一名?”


“嗯!语文数学都是一百分!”
“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是谁啊,我可是你妹妹。”
云舒得意起来。
汪顺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轻很短,但云舒听到了。

“哥哥。”
“嗯?”


“你训练是不是很累呀?”
“还好,已经习惯了。”


“反正你注意身体,别生病了。”
“好。”


“那我挂电话了,哥哥,你早点休息。”
“嗯,再见舒舒,晚安。”


“哥哥再见,晚安啦。”
挂了电话,云舒站在原地,握着话筒发了一会儿呆。安悦文走过来,轻轻把话筒从她手里拿下来放回座机上,然后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云舒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朝门外喊了一声:
“妈妈,亚洲纪录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吗?”

安悦文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非常厉害。全亚洲那么多游泳运动员,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没有几个人。”
“那哥哥的名字留在历史上了吗?”


“当然留下来了,4分11秒61,以后别人提到这个成绩,就会想到你汪顺哥哥的名字。”
云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高高的。
第二天早上,云舒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站到讲台前面,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我哥哥昨天晚上又拿金牌了。”

全班同学已经习惯了云舒时不时发布她哥哥的最新战绩,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她。
“而且是破了亚洲纪录的那种金牌,全亚洲最快的速度。”

同桌的小男孩举手问:

同桌:“云舒,你哥哥到底是谁啊?”
“他叫汪顺!”

云舒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们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他还会更厉害的。”

班上大部分同学对这个名字还是没有太多的概念,但有几个男生开始窃窃私语:

同学:“我听我爸说过,昨天新闻里放了,有个游泳的破了亚洲纪录。”“对对对,好像就叫汪顺!”
云舒听到这些话,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回到座位上,翻开课本,心里还在回味昨晚那通电话。
他说他做到了。
他答应她的事,他都记得。
她忽然很想快点长大,长大到可以自己去现场看他比赛,可以在他游完之后第一个冲上去恭喜他,而不是隔着电视屏幕和一根电话线。
但她转念一想,没关系,就算隔着屏幕和电话线,他也是她的哥哥。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2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越品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