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窗户没关严实,冷风顺着缝吹进来。张海虾是被身上旧伤疼醒的,不是刚受的伤,是早年下斗落下的老毛病。
她缩了缩身子,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慢慢睁开眼。屋里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能大致看清屋里的物件,也看得见门口坐着的人。
张海盐压根没睡。
他搬了把旧木椅子靠在门边,坐得笔直,一点倦意都没有。夜里冷,外套搭在胳膊上,就穿一件黑薄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小臂上几道旧疤清清楚楚。
听见床板响,他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张海虾身上。
“醒了?”他嗓子熬得有点哑,话说得很平淡。
张海虾揉了揉太阳穴,浑身还带着酸胀,应了一声:“嗯。”
那股疼从后背往四肢窜,沉得慌。上辈子挨的伤,重生过来也没跟着消失。这阵子刻意调养,好久没犯得这么厉害。
张海盐看他脸色发白,不用问就知道是老伤又发作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来,站在床边。
“老伤疼?”
张海虾也不硬撑,点点头:“老毛病,扛一会儿就过去了。”
这话他说了无数遍,可张海盐不爱听。
他没多废话,直接伸手,手掌落在她后腰酸痛的地方,力道拿捏得刚刚好,一下下按着。他手上有练功夫磨出来的薄茧,手心温度挺高,按上去,骨头缝里那股酸胀确实缓和不少。
张海虾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屋子里安安静静,就听见外面风吹的声响,还有两个人的呼吸。
没安静两分钟,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用猜,肯定又是铁三角。
门缝被扒开一条小缝,三个脑袋齐刷刷探进来,一个个扒着门框往屋里瞅,满脸看热闹的样子。
吴邪先看清楚里面的情形,赶紧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扭头跟另外两人挤眉弄眼。
王胖子蹲在后边,压着嗓子小声嘀咕:“我就说他俩不对劲!大半夜守在这儿还给按摩,这待遇谁有?这小子,嘴上硬,心里比谁都惦记。”
黎簇夹在中间,也凑着热闹:“前阵子还互相别扭呢,这就缓和上了?”
几个人以为声音压得够低,可夜里太静,说的话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张海虾耳朵灵,听得全明白,耳根一下子发烫,身子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躲开张海盐的手。
刚一动,手腕就被张海盐轻轻扣住。
手上按摩的动作没停,他抬眼看向门口,脸色冷了下来。
“看够了?”那三个他还没赶走呢,又来一个黎簇,不是800年不来这吗?谁通知的他?
门口三个脑袋瞬间僵住,跟抓包的小偷似的。
吴邪反应快,立马松开门缝,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路过!夜里风大,过来看看窗户关没关好,纯属关心队友!”
“对,关心!”王胖子连忙接话,“我们想着虾姐老伤容易犯,海盐守着也辛苦,过来问问需不需要搭把手,看样子,用不着我们了。”
黎簇老老实实跟着点头:“不用帮忙,挺好。”
三人一唱一和,场面搞得十分滑稽。
张海虾被他们这么一闹,身上那股疼反倒冲淡不少,又好气又好笑。
张海盐不吃这套,淡淡扫过去:“凌晨两点,过来查房?”
一句话直接戳穿谎话。
门外三人顿时哑了,你看我我看你,没话可说。
沉默片刻,王胖子索性不装了,压低声音说道:“我说海盐,你心里既然这么在乎人家,就别天天跟虾姐拧巴!有话就直说,我们仨在外面吃瓜,都替你们着急。”
吴邪连忙拽了拽胖子,怕话说得太冲,转头打圆场:“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我们走,你们好好聊。”
说完,三个脑袋飞快缩回去,脚步放得轻轻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外面脚步声走远,房间重新静下来。
风还在吹,但屋里倒不觉得冷。
张海虾望着门口,忍不住笑了笑:“这帮人,整天就爱瞎凑热闹,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正式在一起。”
他松开手,却没往后退,依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语气很实在:“那可不可以给我点面子,我娶啊?”
张海虾抬眼看向他。
“我不要面子的!”
“你答应了,我嫁,我嫁,我来嫁。”张海虾只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他严重怀疑,这段时间那三个看客以及今天新来的那个小屁孩全是张海盐为了现在这一刻做的准备,谋略挺深呢。
“等我身体恢复一点我们一起去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