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课桌刻痕
浓稠的黑雾死死裹住整间教室,冰冷黏腻的雾气缠在脚踝,像无数只湿冷的手不断向下拖拽。苏乐瘫坐在满地碎灯管的地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混着恐惧顺着脸颊往下淌。
白衣女生空洞无五官的脸悬在两人身前,尖锐刺耳的低语塞满耳膜,脑袋胀痛得像是要裂开。窗台上的银狐虚影蜷缩成一团,淡蓝色微光忽明忽暗,发出细碎虚弱的呜咽,根本挡不住汹涌翻涌的黑雾。
林晓一手紧紧护住瘫坐的苏乐,一手举着手电筒稳住晃动的光束,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虚影。
林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查清当年的真相,你不必这样针对我们。”
话音落下,白衣女生身形猛地扭曲拉长,散乱的黑发疯狂飞舞,地面骤然渗出大片乌黑水渍,水渍顺着地砖缝隙不断蔓延,很快漫到两人脚边,触碰到的瞬间,刺骨寒意直窜骨髓。
苏乐:“水……这水好冰,我腿麻得动不了了!”
苏乐用力挣扎,可双腿像是被水渍牢牢吸附,根本无法挪动分毫,绝望的哭声在密闭的教室里回荡。
林晓低头看向不断上涨的黑水,又扫过一排排坐着无面黑影的课桌,心思飞速运转。方才幻境里女生固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那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
林晓:“抓住我的手,我们往最后一排走,找到她当年的课桌,或许能平息这里的怨气。”
苏乐颤抖着抬起手,死死攥住林晓的手腕,任由林晓半拉半扶着自己,艰难穿过层层黑雾。两侧课桌上的无面人影齐齐转动头颅,空白的脸庞齐刷刷对准她们,细碎的嘶吼声跟着两人的脚步移动,如影随形。
每走一步,脚下黑水便发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声,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腐朽腥气,闻得人胃里翻涌,阵阵恶心。
好不容易挪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课桌,手电筒光束落在桌面上时,两人皆是心头一震。
桌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大多是歪斜扭曲的字迹,还有几道很深的划痕,像是用尖锐物品狠狠划上去的,桌角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发硬的污渍。
苏乐:“这些字……是她当年刻下来的吗?看着好绝望。”
林晓蹲下身,将手电筒凑近桌面,逐行辨认模糊的刻字,大部分字迹被长年腐蚀已经看不清,唯有几行清晰可见。
没人信我
所有人都冤枉我
我好孤单
短短三行刻痕,力道重得几乎凿穿木板,足以想象当时写字的人心中积攒了多少委屈。
林晓:“她当年就是坐在这个位置,所有的难过、委屈,只能刻在桌子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
就在林晓指尖轻轻抚过刻痕的瞬间,整间教室的嘶吼声骤然停下,漫天黑雾猛地凝固不动,白衣女生僵硬地站在原地,空洞的脸缓缓转向这张课桌。
短暂的寂静过后,课桌抽屉突然“哐当”一声自行弹开,黑漆漆的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破旧的笔记本,封皮褪色破损,边缘沾满霉斑。
苏乐:“抽屉自己开了!里面那本本子,会不会是她的?”
林晓迟疑片刻,缓缓伸手想要取出笔记本,指尖距离本子只剩一寸时,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嗒、嗒、嗒,一步一步靠近,比方才白衣女生的脚步声更加厚重压抑。
林晓猛地回头,手电筒光束向后扫去,黑雾深处竟多出十几个高矮不一的黑影,不再是课桌上静坐的轮廓,而是直立着朝她们缓缓走来,每一个黑影手中,都握着细长尖锐的木棍。
苏乐看见不断逼近的黑影,吓得直接埋进林晓后背,声音哽咽破碎。
苏乐:“又来了好多东西……它们是不是当年欺负她的人?”
白衣女生的身形再次剧烈波动,混杂着悲伤与怨毒的呜咽声缓缓响起,黑雾重新翻滚涌动,地面的黑水越涨越高,已经漫过两人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骨头,四肢渐渐开始麻木。
林晓一把将笔记本攥进怀里,把苏乐护在课桌后方,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手电筒光束不停晃动,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黑影。
林晓:“这本日记一定记录了全部真相,只要我们带出去查清一切,就能了结她的执念。”
黑影们停下脚步,整齐地围在课桌四周,密密麻麻堵住所有出路,白衣女生飘到黑影前方,散乱黑发下空白的脸面朝着怀中的笔记本,周身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笼罩整间教室。
窗外原本隐隐的雷声轰然炸响,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密闭的旧教室,彻底变成一座无处可逃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