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来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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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云墟山灵坪上已站了一行人。

玄霄山少掌门齐霈带队来访，身后五名弟子列阵整齐，玄青灵袍一丝不苟，连袖口褶痕都朝向一致。灵坪另一边，云墟山八人东倒西歪——左奇函正蹲在石阶上系鞋带，陈浚铭的藤蔓悄无声息把掉进石缝的花瓣挑出来，张奕然靠着王橹杰打哈欠，张函瑞慢悠悠往张桂源手边放了一杯热茶。

齐霈的目光扫过这满坪散漫，唇角微抿。

齐霈身后二弟子明漓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杨博文的静澜结界轻不可察地荡了一下，把那句话隔绝在风里。左奇函没听见，正拽着陈浚铭的袖角讨价还价。

左奇函噎住了。王橹杰默默往张奕然身边挪了半步，替他挡掉晨风。张奕然半闭着眼顺势往他胳膊上一靠，星芒在指尖明明灭灭地闪。

齐霈沉默地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张桂源站在石台一侧，烬火收敛于掌心不显山露水。他身后七人看似各自松散，但张桂源知道，每个人的灵息都已暗中锁定了场上六人的方位。

第一场，灵技比试。齐霈选了风系对风系。

玄霄山青雀身法凌厉，风刃快如银线，三道连发封死左奇函所有转向。左奇函一开始还嬉皮笑脸想绕后，被逼得踩着石台边缘翻了个跟头才躲开。

残影连成弯弧从风刃缝隙硬穿过去，掌风直拍青雀肩头。青雀侧身闪避慢了半拍，衣袖被擦出一道豁口。齐霈抬手叫停。

左奇函落回石台边喘气，张了张嘴想反驳。杨博文淡淡开口。

杨博文没看他，却悄悄把结界范围缩窄了一圈，将他裹进静澜灵力的覆盖里。

第二场，合阵比试。齐霈挑了玄霄山六人阵。

张桂源没有犹豫。

王橹杰一步踏出，岩土灵力沉入石台，地面骤然稳固如铁。陈浚铭铺展青藤，藤网贴着石台蔓延，将场地切割成四块可控区域。陈思罕立于阵中闭目感知，鬓边灵花轻颤，捕捉对方六人的灵息流向。张奕然展开星芒光幕，将己方半场照得通明如昼，任何暗处袭来的灵力都会被提前映出轨迹。张桂源站在最前，烬火凝而不发，只做压制。

五人站位并不规整，甚至有些松散。但岩土、青藤、灵花、星芒、烬火五种灵力之间流转自然，毫无滞涩。张奕然的星光照路，陈思罕的花瓣预警，陈浚铭的藤网在他们脚下无缝衔接，王橹杰的岩土兜住每一次可能的冲击，张桂源的烬火压阵蓄势。

五人甚至没有开口沟通。每一轮灵力的交替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玄霄山的合阵运转精密。明漓水幕封路、岩坤土墙固守、霜桐冰刺突袭、青雀风刃策应、照微光盾补位、齐霈玄青灵压坐镇中枢。六道灵力衔接严丝合缝，攻势一波接一波，节奏精准如刻好的时辰漏。

但云墟山五人的阵型像流水。不等明漓水幕蓄满，陈浚铭的藤蔓已提前截断河道。不等霜桐冰刺成形，张奕然的星光已将它照出裂痕。岩坤的土墙刚起，王橹杰一跺脚，石台地层反震，土墙直接碎了一半。

第三场实战之前，两派弟子休整一刻钟。

灵坪边石案上摆着张函瑞提前备好的灵果茶汤。云墟山八人围坐一圈，玄霄山六人在另一侧自成方阵，中间隔了几步空地。

明漓抱着水壶小口喝水，目光忍不住往这边飘。左奇函正手舞足蹈比划自己如何从青雀风刃里极限穿梭，说到一半被陈浚铭的藤蔓轻轻抽了一下脚踝。

霜桐在远处瞧见了，轻声问明漓。

张奕然趴在王橹杰肩头补觉，星芒在指尖明明灭灭地闪。王橹杰端着茶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张函瑞绕到张桂源身后，月华灵力搭上他的后颈，替刚才合阵中被烬火灼过的经脉做微调。张桂源微微偏头让月露覆得更深，手指悄悄握住了对方垂落的袖角。

陈思罕把灵花花瓣分给陈浚铭几片。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青藤与灵花的灵息轻轻一撞，像风过花瓣的声响。

齐霈端着茶盏没喝，目光落在八人之间那些细微的互动上。明漓凑过来小声问。

明漓咬住壶嘴，若有所思地望向对面。

灵坪上晨光渐亮，八道灵息在茶香与笑语之间无声流转。烬火的余温、月华的清润、疾风的轻快、静澜的稳重、青藤的柔软、灵花的清甜、磐石的厚实、星芒的澄澈，八种颜色各自安放，却在不经意间交织成一张温柔绵密的网。

齐霈放下茶盏，站起身。

张桂源松开张函瑞的袖角，掌心烬火重新燃起。他身后七人同时敛了懒散神色，各色灵力流转周身，八道气息在石台上空交汇成一片沉静而明亮的光幕。

张桂源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