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云轻轻抿了一口茶,茶还未入胃。
一旁的林听澜便咳了几声,柔声道:"这是听澜为王妃绣的荷包,谢姐姐昨日的心头血。"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那荷包用上好的云锦裁成,上面绣着几枝寒梅,很是精美。
满厅的下人们皆投来艳羡的目光。
王婆子笑着上前:"侧妃这手艺,便是京城的绣娘也比不得。老奴听说侧妃在闺中时便有'才女'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听澜垂眸浅笑:"王嬷嬷过奖了,听澜不过是闲来无事,绣着玩罢了。"
她说着,双手捧着荷包,递到苏若云面前,眼眶微红:"姐姐是将军府的嫡女,见惯了好东西,听澜这点粗浅手艺,姐姐莫要嫌弃。"
苏若云垂眸看着那荷包,指尖微微一顿。
【系统,这荷包有问题吗?】她在脑中快速问道。
【无异常,只是普通绣品。】
【那就好。】
她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细密的针脚。
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那年上元灯节,萧溯在乱刀丛中救下她,她笑着说要报答,他说:"不必报答,你若真想谢我,便好好活着。"
从此以后,苏若云便一直跟在了萧溯身后。
后来,更是因为他的一句"喜欢知书达礼的姑娘"。
便学着做大家闺秀,收起了弓马骑射,收起了原有的性格。
【宿主,您怎么了?】
【没什么】
她在脑中轻笑,【只是觉得原主傻得可爱。为了一句轻飘飘的喜欢,把自己磨成了另一个人。要是我,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老娘就这样,爱要不要!'】
【宿主,你现在……】
【我现在?】苏若云接过荷包,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的针脚。
【我现在是替原主走剧情的快穿者,但我可不会把自己憋出内伤。该演的时候演,该乐的时候乐,这才是我。】
她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声音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侧妃客气了,这般精巧的绣工,妾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枝寒梅上,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满厅皆惊。
林听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姐姐……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若云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觉得侧妃这梅花绣得真好,好到让我想起小时候——"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我爹给我请的绣娘,绣了三年,我绣出来的梅花还像团乱麻。侧妃这手艺,要是早生几年,定能当我师父!"
林听澜脸色微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姐姐说笑了……"
"没说笑!"苏若云将荷包贴在心口,一脸真诚,"我是真心感谢侧妃!这荷包我定贴身收着,日日带着,夜夜捧着,洗澡都不摘!"
她说得声情并茂,末了还眨了眨眼,像是在等夸奖。
林听澜望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又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几分怯怯的惶恐。
"姐姐……姐姐不嫌弃就好。听澜只是怕姐姐误会,觉得听澜在炫耀……"
"炫耀什么?"苏若云一脸茫然,"炫耀你绣工好?那确实该炫耀!要是我绣这么好,我天天挂在城楼上,让全京城的人都来观摩!"
她说着,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那是她自己绣的,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只鸭子,姑且称之为鸳鸯。
"侧妃你看,这是我绣的,"她一脸自豪地展示,"绣了整整一个月,我爹说像两只打架的野鸡,我哥说像溺水的鸭子,我说是鸳鸯——"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林听澜,压低声音:"王爷也说像鸭子,但我不管,我觉得它就是鸳鸯!"
林听澜看着那两只"鸭子",嘴角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萧溯坐在主位上,看着苏若云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乱刀丛中救下的那个少女。那时的她,也是这般眉飞色舞,举着鞭子说:"公子救命之恩,我苏若云记下了!待我收拾了这些杂碎,请你喝酒!"
在后来,她已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低眉顺眼,温柔小意。
他以为,那是她的成长。
如今想来,那或许是她的……伪装。
"王爷?"林听澜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姐姐她……是不是在取笑听澜?"
萧溯收回目光,淡淡道:"没有,她……一向如此。"
他说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若云手中的帕子,那两只"鸭子"歪歪扭扭,针脚粗糙,却莫名让他想起她当年挥舞长鞭的模样。
"王妃,"他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既然收了荷包,便好生收着,莫要……再拿出来丢人。"
苏若云闻言,立刻将帕子塞回袖中,一脸乖巧:"是是是,王爷说得对,妾身不丢人,妾身收着,收得深深的!"
她说着,还做了个"往怀里塞"的动作,像是怕人抢走似的。
满厅的下人们低着头,肩膀却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