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屋的墙垒到齐肩高的时候,坡地种下去的茶籽悄悄拱破了黑泥土,冒出嫩绿色的小芽尖,苏晚清早去浇水的时候,蹲在田埂边数了三遍,笑着回头冲正在垒墙的夜煞挥手,风把她的声音吹得软软的):“你快来看!大部分都发芽了,比我预计的还要好!”
(夜煞手里的泥刀往砖缝上一压,蹭了蹭手上的灰大步走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蹲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嫩得能掐出水的芽尖,雷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比咱们第一次种的麦种发芽还齐,等再过三年,就能摘茶叶炒给你喝了。”

苏晚靠在他膝头,指尖捻着刚抽的狗尾草挠他的手腕,刚要说话,就看见医馆那边帮着整理草药的林婶提着篮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点犹豫的神色。

(把手里装着干野枣的篮子往苏晚面前递了递,语速放轻):女巫,我刚才整理草药的时候,想起前阵子我家那小崽子去河谷边上打野兔,说看见那边岩壁上有好大一窝野蜂,藏着满洞的蜂蜜,就是野蜂太凶,蛰了他好几个包。这不新屋上梁不是要做蜜糕讨个吉利吗,咱们要是能挖点蜂蜜回来,烤出来的蜜糕肯定香。就是我怕野蜂太凶,不敢让青壮们贸然去碰。

(苏晚眼睛一下就亮了,她穿过来这么久,除了甜果就没吃过别的甜食,早就馋蜂蜜了,当即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好今天石匠们要回去取石料,半天没活,我跟你去看看,我有凤火,野蜂不敢叮我。”
(夜煞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搭在石墙上的兽皮披风拿下来给她披上,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跟你一起去,你负责找蜂群,我来挖蜜脾,万一蛰到你怎么办。”

两个人跟着林婶往河谷走,河谷边上的迎春开得正旺,鹅黄色的花串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花瓣,刚走到离岩壁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就能听见嗡嗡的蜂鸣声,老远就能闻到甜丝丝的蜜香。苏晚抬头往上看,巨大的蜂巢嵌在岩壁的凹洞里,金黄色的蜜脾从巢缝里溢出来,甜香顺着风飘得老远。

(指尖飘出一点淡淡的凤火,举在身前慢慢往岩壁走):我用火把蜂群熏出来就好,不会伤到它们,咱们只取多余的蜜就行。
她指尖的凤火慢慢烤着蜂巢的入口,暖烟顺着洞口飘进去,整窝野蜂顺着出口慢慢飞了出来,绕着两人打了几个转,都停在了旁边的树枝上,果然没有上来蜇人。夜煞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石刀,顺着岩壁爬上去,小心地把溢出来的蜜脾割下来,放进带来的陶盆里,金黄色的蜂蜜顺着陶盆往下流,甜香一下就盖过了花香。
(割完最后一块蜜脾爬下来,指尖沾了一点蜂蜜蹭到苏晚嘴边,笑着问):尝尝,比黑石族长送的甜果还甜吧?


(苏晚张嘴舔掉,甜香瞬间漫开在舌尖,眼睛一下就弯了,连连点头):“太甜了!回去留一半做蜜糕,剩下的存起来,以后泡花茶的时候加一点,肯定更好喝。”
往回走的时候,苏晚手里捧着陶盆,鼻尖一直凑过去闻甜香,夜煞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路边带刺的荆棘,看着她忍不住偷沾一口蜂蜜的样子,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走到牧场边上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新屋地基边上围了不少族人,阿石骑着马从盐沼方向跑过来,远远就喊):“首领!女巫!南边来的行商已经到山口了!带了好多铁具和布匹,还问咱们要不要收新的菜种!”
苏晚捧着蜂蜜和夜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笑意——新屋快盖好,茶籽发了芽,还有行商送来了新种子,日子就像这手里的蜂蜜,一天天越来越甜了。苏晚紧了紧捧着陶盆的手,跟着夜煞往山口走,暖风吹过发梢,带着河谷的花香和蜂蜜的甜香,每一步都踩在踏实的欢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