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癔症了

太医诚惶诚恐地跪在书房中央，将他隔着门缝、在老婆子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中，勉强为郑旦诊脉的结论，禀报给高踞上座的夫差。

“回大王，”太医的声音带着谨慎。

“那女子脉象弦细紊乱，时促时结，此乃神思过度、忧惧伤肝之兆，兼有气血严重亏虚之象。依其脉象及臣隔门所观其言语举止之异常……”

“臣斗胆推断，此女神志已非清明，记忆必有缺损错乱。其所言所行，恐非伪装，实乃癔症之状。”

“癔症……记忆缺损……”

夫差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此类病症，多因骤然巨变，惊惧交加，心神难以承受所致。患者常会遗忘关键之事，或自行编造种种不合情理之由，以解释其自身处境，乃至……认敌为友，亦不无可能。”

“认敌为友……”

夫差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脑海中闪过郑旦看着他，怯怯喊着“夫君”的模样，闪过她为他着想的画面。

劝他莫穿华服、教他削尖木棍的情景……

原来，那并非精巧的算计，而是病中的错乱！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那不合时宜的贵女风范，比如吟诗，她那荒诞的认知自认与寡人是贫寒夫妻，她那扭曲的依赖，被打后仍关心种地问题，皆源于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夫差心头。不是怜悯，而是一种……

尘埃落定的索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更肆无忌惮的掌控欲。

他挥退了太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苑的方向。

所以，她是一盏被打碎了的、华美的琉璃灯，虽然碎片依旧折射着过往的光彩，比如那诗书教养，但内里的烛火早已熄灭，连自己为何而亮、为谁而明都忘记了。

他之前所有的试探、猜疑、甚至那一丝被挑起的、关于她是否别有深意的兴趣，此刻都显得有些可笑。他是在跟一个病人较劲。

但，这又何尝不是？

不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记忆清明、心怀故国的越国贵女，是隐患，是需要时刻提防、最终或许不得不除去的敌人。

而一个神志昏乱、记忆空白的绝色美人，则仅仅是……

一件更加安全、也更加便于随心所欲摆弄的藏品。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让她继续活在她那“贫寒夫妻”的幻梦里，似乎也不错。他会“扮演”好那个她所以为的“夫君”，而这出戏的剧本，将完全由他来书写。

她的痛苦，她的依赖，她的存在意义，都将系于他一人之手。

这比征服一个清醒的敌人，似乎更有趣，不是吗？

“来人。”

他沉声吩咐。

“奴才在。”

“北苑那边，一切照旧。吃食……可按稍好之例持续供给。至于那郑氏。”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

“随她去吧。只要人不死，随她如何。”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