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冰冷的青铜硌着掌心的纹路,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旁奔流的轰鸣,也能听到窗外那一下下、仿佛敲击在她灵魂上的刨土声。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在郑旦激动的发抖之时,忽然往后一个踉跄。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炕头上!
郑旦感觉头晕目眩的,自己屁股在炕头都摔疼了!
当郑旦再次看向匕首目光已经变了!
在郑旦不知道的时候,刚才她的身体,居然被第一人格出现控了,直到激动的差点大吼大叫导致跌倒,第二人格才夺得身体使用权。
所以在第二人格的认知这里,她这会儿才刚接到匕首。
手中那柄青铜匕首冰凉的触感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块寒冰烙在心底,提醒着刚才那令人心惊胆战的片刻。
但当事人郑旦却不知道!
郑旦将它深深抱进怀里,仿佛藏起一个危险而又甜蜜的秘密。
他竟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给了我。
这个认知,如同暖流,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迅速驱散了那片刻的恐惧和挣扎。
青铜啊!那是铸造礼器、兵器的重要物资,寻常百姓家岂能轻易得到?
他定是费了极大的心思,或许又是在那“危险的营生”中,冒着极大的风险,才为她寻来了这防身之物。
他如此信她!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那匕首本身更让她心潮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
之前所有的疑虑!
关于他为何拥有这般利器,关于那拙劣的“防身”借口。
在这一刻,都被她自行解读成了他不善表达的、笨拙的关怀。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夫差依旧蹲在院中,背对着她,那身粗布短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夫差他手里拿着那根粗笨的木棍,正一下下地、颇为费力地戳着、撬着那板结坚硬的泥土。
看到这一幕,郑旦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方才那点因匕首而产生的惊悸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与好笑的柔情。
夫君真是个傻子……
她心里默默地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自幼虽不事农耕,却也见过家中仆役整理花圃。哪有人用这般钝头的木棍刨地的?
至少也得寻个尖锐的石片绑在木头上,或是……
或是像自个儿怀中这柄匕首一样的利器,才省力气呀!
夫君他一个男子,或许从未做过这些精细的活计,只凭着一股子蛮力,就想为她开垦出一小片菜园来。
这笨拙而又执拗的样子,与她记忆中那些高谈阔论、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却莫名地……
让郑旦她觉得无比真实,无比可贵。
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弓起的脊背,看着那木棍在硬土上留下浅显的白痕,郑旦只觉得鼻尖发酸。
他定是极累了。
为了那担柴火,为了这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菜籽和匕首,他定是付出了许多她看不见的辛苦。
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做着,用他最直接、甚至有些傻气的方式,对她好。
她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走到屋角的水缸边,用木勺舀了满满一碗清水。然后,她端着碗,脚步轻轻地走到院中,来到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