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是不是永远都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为什么？

她们明明成了亲，是世间最亲密的人，为何日子会过成这样？

他为何待她如此冷漠？

这贫寒，这破败，这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地，顺着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鬓边粗糙的布料，留下冰凉的湿意。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内心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恸。

她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夫差被彻底吵醒了。

他有些不耐地睁开眼，入目的是怀中女子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模样。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得可怜，泪水蜿蜒，如同带雨的梨花，却奇异地激发着他内心深处某种暴戾的占有欲。

“哭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不悦，并无多少安抚的意味。

在他看来，这或许又是后宫女子争宠或是感怀身世的寻常把戏。

可他这句话，听在记忆错乱的郑旦耳中，却成了夫君对妻子眼泪的厌烦与斥责。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俊朗面孔，积压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委屈和绝望，终于冲口而出，声音破碎而哽咽：

“夫君……我们……我们为何会在此处？这床……这屋子……为何如此破败？”

“妾身，妾身嫁与你许久，为何你待我……始终如此冷淡？”

“白日里不见你人影，夜里……夜里也只是……”

她羞于启齿，泪水流得更凶。

“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永远都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她的话语逻辑混乱，却情感真挚，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一种属于平凡妻子的、对生活和婚姻的失望与控诉。

夫差愣住了。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他审视着怀中的女人，她的眼泪，她的质问，不似作伪。那眼神里的迷茫和痛苦，真切得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郑旦？”

他唤了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冷意。

“夫君连我的名字都要唤得如此生分么？”

她哭得更伤心了，仿佛这是他冷漠的又一罪证。

“还是说，夫君心中……早已厌弃了妾身？”

夫差眉头紧锁。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绝美的脸上全然信赖又无比痛苦的神情，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只穿着一件简陋粗布肚兜的身体。

那种将现实与虚幻混淆的脆弱，那种全然依附的绝望，竟奇异地取悦了他。

一种扭曲的、掌控一切的快感，取代了最初的不耐。

他俯下身，手指有些粗鲁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夫差：“胡言乱语。”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你既嫁与我，便是我的女人。在哪里，过什么日子，由不得你挑拣。”

他的话语，像最后的判决，击碎了她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关于“不对”的疑虑。

原来……

真的是这样。

她的感觉没有错，她的夫君，就是这样待她的。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疑问，在他眼中，都只是“胡言乱语”和“无理挑拣”。

巨大的绝望和认命感，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的哭泣渐渐止住，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模糊的阴影。

夫差看着她这副彻底放弃抵抗、如同被风雨摧折后了无生趣的花朵般的模样，体内那股暴戾的欲望再次升腾。

他喜欢她这个样子，喜欢她这种将现实与虚妄混淆的脆弱，这让他觉得，自己完全地、彻底地占有了这个女人，不仅是身体，还有她那混乱而可怜的心神。

他没有再给她哭泣和质问的机会。

郑旦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再流泪。她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任由意识再次一点点地抽离，漂浮到那冰冷的安全的虚空之中。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烙印在她混乱的脑海深处：

是了，这便是我的夫君，我的……日子。

原来，我早已嫁了人，过了许久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