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凌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街道上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过渡到了一种更柔和的金色,在楼群的间隙中缓慢地收缩着范围。他站了一会儿,听到厨房里有水被烧开的声音,然后温时衍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不高,但穿过客厅的距离时依然清晰:"你明天去简英杰那边吃饭?"
凌砚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厨房的方向能看到温时衍正在把热水倒进两个杯子里,杯中的热气在暮色的光线下向上升腾,像一小团被缓慢释放的白色纤维,正在被空气缓慢地拉长并分散。"嗯。"他说。
温时衍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在茶几前停下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距离凌砚最近的桌角,然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他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没有追问明天的安排或者具体的时间。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暖金色向橘红色过渡,在房间的天花板和墙壁上缓慢地移动着它的边界线。凌砚从窗台边回到沙发坐下,伸手端起了那杯还温着的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稳定地传导过来,和窗外正在逐渐变深的天空形成了同步的变化。
后来凌砚把空杯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到窗外的颜色从橘红向灰蓝过渡,建筑轮廓的棱边正在变得模糊。
"明天几点合适?"他问。
温时衍把那个问题里的信息拆出来看了一遍,然后自己重新组合:"简英杰那边,如果你想上午去的话——"他停了下来,像是给那个句子的后半段留出了一个自然的接口,"我也可以上午去。"
凌砚坐在暮色逐渐加深的客厅里,点了一下头。窗外的天空正在经过那道从蓝灰色向深蓝色过渡的过程,灯光的轮廓开始从街道和楼群中逐一点亮,把这座城市傍晚的边界线重新绘制了一遍。
"明天早上一起过去。"凌砚说。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窗外的夜色已经合拢了,把最后一线暮光收进了地平线以下。城市的灯火在远处亮成了一片均匀的暖色光域,从窗框的边缘向内延伸,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了一道持续存在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