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街道往回走。午后的光线正在从正午的直射向偏斜的角度过渡,把路面上行人的影子拉长了一些,但那种温暖的质地还没有褪去,依然铺在地面和墙根上,形成一层均匀的底色。凌砚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温时衍走在他靠建筑的内侧。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和平时一致,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那段距离需要被填满。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微风中持续地摆动着叶片,把阳光切割成不断移动的碎片。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凌砚在单元门门口停了一下。他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事,只是在经过信箱的时候看到了插在缝隙里的几份传单和一份邮局的通知单。他把那些纸页收拢拿出来看了一眼,其中一份的寄件人栏打印着一个他熟悉的名称——医院随访中心。他看了两秒,把那些纸页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推开单元门上楼去了。
公寓内部的光线和外部一样明亮,窗帘被拉开着,午后阳光在客厅的地板上铺成一大片连续的光域。凌砚在玄关换鞋之后把那些传单和信件放在鞋柜上,然后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温时衍从厨房的台面上拿了两个杯子倒了水,端出来的时候杯底在茶几的木质表面上放稳。
"凌砚。"温时衍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也坐了下来。两个人的位置和平时一样,中间隔着可被跨越的空间。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经过的声响和远处行人零星的交谈声,从窗户透进来的微风轻轻搅动着客厅的空气,让午后的光线里漂浮的细小尘埃缓慢地流动着。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被匀质地铺展开来:"你接下来的安排,如果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没有。"凌砚说。他感觉到那两个字从自己的口中落地之后,茶几另一侧传来的回应是一片被确认之后可以被搁置的安静,那片安静在午后的光线和窗外的街道背景音中稳定地存在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安静中保持着,与午后的光影一起从地毯的边缘向窗台延伸,在阳光和微风形成的持续流动中完成了一次近乎静止的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