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第三周,院子里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周砚是周一早上出门的时候注意到的。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天光从东边越过院墙,在院子里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风从水渠方向吹过来,带着深冬特有的清冷,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持续的、微凉的触感。她沿着走廊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院子门口挂起了一串红灯笼,是方远昨晚挂上去的,灯笼的纸质罩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红色,沿着院门两侧的柱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她走到训练馆门口的时候,看到门楣上也贴了一张新的红纸,上面写着“春”字,是林薇的笔迹,圆润而整齐。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训练馆。方远已经在场地中央了,正在检查当天的训练器材。她站在记录台旁边看着训练开始,方远吹哨集合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带队完成了当天的全部内容。
当天下午,她坐在房间里把一月的驻场排班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覆盖着她手边那杯刚泡好的茶和笔记本的边缘。这间朝南的屋子让下午的光线比旧房间更充足,整张桌子都被那层暖色均匀地覆盖着。她确认了排班表上的每一项都符合当前的执行标准,然后在末尾签了字。签完之后她把文件夹放在桌面的右侧,翻开笔记本把当天的日程确认了一遍。
周三上午,董震来房间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门口的方向:“灯笼是方远挂的?”周砚从桌面上抬起头来:“昨晚挂的,林薇写的春字。”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把手里那杯水放在桌面上,翻开他自己手头的一份文件开始看。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头,各自处理着各自的事务,窗外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持续地照进来,在房间里形成了一层稳定的、持续的暖色。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椅子上。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和地面之间保持着已经被坐过无数次的精确角度。银杏树的枝条在一月的暮色中伸展着,光秃的枝干在最后一层天光中呈现出清晰的轮廓,末端的芽苞紧闭着,保持着冬季特有的静止状态。她坐在那里,感觉到一月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光秃的枝条之间,发出细长而空洞的声响。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色的亮光,边缘处结着一层极薄的冰,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微弱的反光。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枝条之间的空隙在最后一层天光中清晰可见。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新房间。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董震正坐在桌边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在对面坐下来,翻开那本新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添了一行:“一月,院子里挂起红灯笼,训练馆门楣贴春字。春节将近。日常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周五上午,方远来办公室送春节期间的训练安排表。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周姐,春节前后的训练安排跟往年一样,除夕到初五休息六天,值班表已经排好了,每天两个人轮值。”周砚把安排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都标注清楚,然后在末尾签了字。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转身走了。
她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一月,春节训练安排确认。除夕至初五休息。”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疏朗的轮廓,光秃的枝条在冬日的冷空气中伸展着,末端的芽苞紧闭着,保持着冬季特有的静止状态。
周六上午,她去了趟镇上。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行道树的树冠在一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白色覆盖,枝条上挂着的霜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亮光。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门开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方远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正在低头看手机。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的水果摊上买了几斤橘子。摊主还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就从筐里挑了几个颜色最亮的递给她,称完之后用纸袋装好,袋口扎紧,递到她手里。她拎着袋子沿原路返回,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走回了锋芒。
她推开房间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把橘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一月,与方远、林薇在镇上一带活动。各项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处理完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节训练安排的确认、日常事务的推进、镇上的一圈走动。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节点和后续动作,像是已经排好的路径上各自就位的标记。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那把椅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干燥的木质哑光,椅腿和地面之间的接触点保持着固定的位置和角度。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色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疏朗的轮廓,枝条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静止期,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1
kswl,这氛围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