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周,院子里进入了深冬。
周砚是周一早上出门的时候确认的。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天光已经亮得很晚了,灰蓝色的光从东边渗过来,在院子里铺开了一层偏冷的色调。银杏树的枝条完全光秃了,枝条在冷空气中伸展着,轮廓清晰,末端的芽苞紧闭着,保持着冬季特有的静止状态。地面上的落叶已经被风清理干净了,只剩下树根周围还保留着薄薄一层浅褐色的覆盖。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感觉到十二月的风从水渠方向吹过来,比十一月的时候更冷了一些,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清冷的触感。她穿上了厚外套,沿着走廊走下楼梯,走向训练馆。
早训的时候方远已经把冬季方案执行了一个月。他站在队伍前面把当天的安排说明了一遍,内容跟之前的几周保持一致。她站在记录台旁边看着训练开始,方远吹哨集合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带队完成了当天的全部内容。训练结束后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记录板合上:“周姐,下一批学员的基础课程已经排进了日程,开春之后启动。冬季方案执行正常,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周砚说:“可以。你按这个节奏走就行。”
当天下午,她坐在房间里把全年的驻场记录和培训数据做了一次完整的汇总。她把三块材料从文件柜里取出来,在桌面上排开,逐项核对每一项的完成情况和对应的确认状态。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覆盖着她手边那杯刚泡好的茶和笔记本的边缘。她确认了每一项数据都已经完成了对应的归档和确认,然后把汇总表放在桌面的右侧。
周三上午,董震来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水:“今年的收尾差不多了?”周砚从桌面上抬起头来:“差不多了。三块的数据都汇总完了,冬季方案在正常执行。今年的事基本都按计划走完了。”他站在门口听完了,点了一下头:“那就按现在的节奏走。明年开春之后再启动新一批的招生。”他转身走了。
周四傍晚,她坐在水渠边那把椅子上。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和地面之间保持着已经被坐过无数次的精确角度。银杏树的枝条在十二月的暮色中伸展着,光秃的枝干在最后一层天光中呈现出清晰的轮廓,每一条分支的走向都暴露在视野中。地面上的落叶层已经被风清理干净了,只剩下树根周围还保留着薄薄一层浅褐色的覆盖。她坐在那里,感觉到十二月的晚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光秃的枝条之间,发出细长而空洞的声响,比十一月的时候更清冷、更直接。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色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傍晚的光线正在她面前缓慢地变化着,从浅金向暖橘过渡,再向灰蓝过渡。那棵树的轮廓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枝条之间的空隙在最后一层天光中清晰可见。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办公楼。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董震正坐在桌边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在对面坐下来,翻开那本新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添了一行:“十二月,冬季方案执行正常。全年数据汇总完毕。银杏树落叶接近尾声。”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周五上午,方远来办公室送下一批学员的招生计划。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周姐,下一批的招生信息准备下个月发布,框架跟第六批一样,分班方案也沿用了上一批的模式。时间安排在开春之后启动。”周砚把计划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了每一项内容都标注清楚,然后在末尾签了字。方远接过文件夹合上,转身走了。
她坐在桌前,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十二月,下一批招生计划确认。开春后启动。”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疏朗的轮廓,光秃的枝条在冬日的冷空气中伸展着,末端的芽苞紧闭着,保持着冬季特有的静止状态。
周六上午,她去了趟镇上。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下来,在街道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亮色,行道树的树冠在十二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金黄色,边缘被偏斜的光线勾出一道细碎的亮边。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门开着,里面坐着几桌客人。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角的水果摊上买了几斤橘子。摊主还是那个中年女人,看到她过来就从筐里挑了几个颜色最亮的递给她,称完之后用纸袋装好,袋口扎紧,递到她手里。她拎着袋子沿原路返回,经过林薇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走回了锋芒。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把橘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在风里持续地晃动着。她翻开笔记本,在右边那一栏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十二月,与方远、林薇在镇上一带活动。日常事务按既定节奏持续运转。”她写完这句话之后在行末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把笔放回笔筒里。
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处理完的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招生计划的确认、冬季方案的执行检查、镇上的一圈走动。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节点和后续动作,像是已经排好的路径上各自就位的标记。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里那把椅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干燥的木质哑光,椅腿和地面之间的接触点保持着固定的位置和角度。水渠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色的亮光,边缘处的浮叶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地移动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在夜色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枝条在路灯初亮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碎的亮色,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这个季节已经完整地进入了它的静止期,而她手边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路径也已经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