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年龄差  教官     

交卷

就他一个

方案提交那天,天气是入冬以来最暖的一天。

周砚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就已经不再是冬季那种偏白的冷光了,而是一种更厚实、更接近金色的暖色,在窗帘的织物纤维上形成了一层柔和的覆盖。她翻了个身,感觉到窗外的光线正在持续地渗入室内,在墙面上投下了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亮块。她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比前几周高了至少三四度,那种温差已经足够让皮肤在离开被窝时感知到明显的不同,不再是那种需要立刻把外套裹紧的冷,而是一种可以短暂停留的、可以被阳光缓解的凉意。

她洗漱完穿好衣服,站在衣柜前停了一下。她没有穿最厚的那件外套,只穿了一件中等厚度的深灰色大衣,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门走出去。走到水渠边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空气,风从水渠方向吹过来,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清透的凉意,但没有冬季那股一直透进骨子里的冷。她站在门口多停了几秒,感觉到那种凉意正在她的面颊和脖颈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覆盖,像是正在用比冬季更柔和的触感确认着她的存在。银杏树的枝条在晨光中伸展着,芽点的颜色已经比几天前更明显了,青色在偏白的光线下呈现出微微的亮光。

她沿着走廊走到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层偏白的光,把桌面上的物品轮廓照得清晰分明。她在桌前站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文件袋上。封口已经贴好了,标签也写清楚了项目名称和提交日期,边角平整,放在桌面上保持着端正的角度。她没有打开再检查一遍,只是在桌边站了片刻,看着那个文件袋在阳光下保持着它被放好的位置和角度。然后她弯腰拿起它,在手里掂了一下,感受着它最后存在的重量感,然后走向门口。出门前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空出来的位置,确认了所有该带走的东西都在她手中了。然后她关上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提交地点在省城的一栋办公楼里,距离锋芒大约一小时车程。路上车不多,午后的阳光从行道树的枝条之间漏下来,在路面上落下一层细碎的光影。她没有开快,保持在限速内,车窗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吹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上,在她手背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流动。路面很干净,冬末的阳光把行道树的枝条照得轮廓分明,每一根枝条的走向在偏白的光线下都清晰可见,尖端微微上翘着,像是在持续地为即将到来的展开调整自己的朝向。她开着车,没有听音乐,没有开导航,窗外的田野在持续地向后退去,冬末的田野已经在深褐色的底色上泛起了一层极薄的绿色,像是被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覆盖物覆盖着。

交文件的过程比预想的短。办公楼的大厅光线偏白,地面是浅色的大理石,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均匀的亮光。前台的工作人员接过她的文件袋,在系统里录入了编号,打印了一张回执单递给她。周砚接过回执单看了一眼,确认上面印的日期和编号无误,把它折好放进了外套内袋里。她沿着走廊走向停车场,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把手放平在方向盘上,坐在阳光下,感觉到车窗外的光正在持续地落在她肩膀上,在深灰色大衣的表面上形成了一层偏白的光晕,沿着她的肩线缓慢地向袖口的方向延伸着。

回到锋芒的时候还不到中午。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水渠边的那把椅子还在树下,银杏树的枝条在阳光下伸展着,那棵树的轮廓已经不再是一整个冬天看到的深灰色了,枝头的青色在偏白的光线下呈现出明显的层次,从接近枝条的深灰逐渐过渡到芽点尖端更浅的嫩绿色调,像是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从冬季的静止状态中苏醒过来,每一根枝条都在持续地调整着自己的朝向和角度。她沿着走廊走回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来,把回执单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把它放进了文件柜里,和之前那些已经归档的收件确认函放在一起,在同一个高度上,保持着同一层间距。

下午的时候,老吴从食堂后门探头出来看了她一眼。他正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像刚忙完了午间准备,被她路过的脚步声吸引,偏过头来看了一下:“今天太阳好,你怎么不多在院子里站站?晒晒太阳也好,比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墙强。”她站在办公室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头:“等会儿就去。”她沿着走廊走到院子里,在水渠边站了一会儿。水渠的水面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亮色,边缘处的薄冰几乎已经完全融化了,只在背阴处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冰屑,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反光。她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阳光正落在她肩头的位置,在她外套的表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温热的触感,像是正在缓慢地穿过织物的纤维,渗入她的肩膀和后背。她想,方案已经提交了,不再需要她在桌面或文件柜里确认它的状态,只在系统的某个端口被登记和保存着,等待着被读取和评估。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完从提交到结果之间那段必要的等待期,把已经放下的重量留在它该在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了陈朗发来的消息。她当时正站在窗边,光从偏西的角度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斜长的亮带。她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在亮着的屏幕上呈现出清晰的文字:“听说你的方案已经交了。安泰那边应该也快了。接下来就看评审了。评审周期大概两到三周,这段时间不用想太多,该干嘛干嘛。”周砚站在窗边读完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路灯初亮的光在水渠水面上铺开了一层暖黄色的亮色。

她走到水渠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椅面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木质表面的温度已经被白天的阳光晒透了,在她落座的时候传递出一层持续的、柔和的暖意。她把回执单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手心看了看,然后折好,放回了外套内袋里。她坐在那里,感觉到夜风正从田野方向吹过来,穿过枝条之间,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持续的、柔和的凉意,和深冬时那种干冷的风已经完全不同了,像是带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暖意,从田野的方向来,拂过她的面颊和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她坐着的位置形成了持续的流动。那棵树的轮廓正在夜色中保持着清晰的形状,芽点的青色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比白天更深沉的颜色,像是在夜色中继续以它自己的速度生长着。

她没有坐太久,大约十几分钟,然后站起来,把椅子留在原位,沿着走廊走回了宿舍。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光从天花板均匀地铺下来,覆盖着地面的接缝线和墙角的暗处,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转弯处。她走进房间的时候,窗外的路灯的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亮纹,在暗下来的房间里形成了唯一的可见光源,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床脚的位置。她在床边坐下来,感觉到方案已经不在她手边了,回执单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外套内袋里,而她的面前正敞开着一段完整的、不指向任何待办事项的时间,正等着她走进这片递交后自然空出的间隙,迈过提交与结果之间那段必须走过的等待,然后重新出发。她合上窗帘,感受到春夜的气息正从窗框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她的脚踝周围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流动,拂过她的脚背和小腿,在房间的墙角处散开了。1

段评

(˜▽˜) 想看后续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