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仙班折腰，百家愧悔

九天云海翻涌，万道鎏金雷光撕裂层层仙雾。

方才还威压三界、斥责少年僭越的漫天仙神，此刻尽数僵立云端。

那道自少年周身缓缓腾起的龙纹，不再是先前收敛隐匿的淡金色微光，而是化作亿万道纵横交错的紫金神络，盘绕四肢，贯通七窍，顺着他的皮肉肌理缓缓流淌。古老、苍茫、凌驾诸天万道的龙神威压，如沉寂万古的沧海骤然倾覆，轰然压落整个南天门外！

“嗡——”

天地万法齐鸣，三界道音震颤。

所有仙神腰间的仙牌、手中的法器、头顶的功德金灯，尽数不受控制地俯首震颤，灵光溃散，发出极致敬畏的嗡鸣。

这是血脉本源的压制，是天道层级的碾压！

方才出言嘲讽、厉声呵斥的天将仙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周身仙力紊乱逆流，硬生生被这股无上龙威压得双膝抵云板。

堂堂天界正神，统御一方星河的仙班重臣，竟在人间少年身前，齐齐折腰！

风停云静，万籁俱寂。

南天门外，十万天兵鸦雀无声，人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方才口口声声说他是凡夫俗子、蝼蚁之躯，说他痴心妄想、亵渎仙庭。

可此刻这横贯九天的龙神血脉，这撼动大道的至尊气韵，是寻常修士终生难窥分毫的至高神姿！

少年负手立在云海之巅，一身朴素布衣不染尘埃，眉眼清冷淡漠，无半分盛气凌人之态，却让整片九天仙庭为之俯首。

他垂眸扫过身前跪伏的众仙，声音清淡，却响彻三界八方：“我方才说，尔等不配审判我，如今，可信了？”

一字落，九霄颤。

无人敢答，无人敢抬头。

为首的南天守将，方才还一身神威，怒斥少年藐视天规，此刻额间冷汗层层浸透战甲，浑身仙骨都在瑟瑟发抖。他活了数十万载，镇守南天门外，见过天帝巡天，见过祖神降世，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霸道的血脉威压。

这是上古龙神的正统脉息，是开天辟地便存在的至尊道统！

是他们仙庭，都要躬身敬畏的至高本源！

“错了……我们都错了……”一名白发仙老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满是悔恨。

他方才字字诛心，斥责少年装疯卖傻、故作姿态，嘲讽其出身低微、不知天高地厚，甚至直言要废其修为、打入轮回。

可到头来，是他们有眼无珠，是他们以凡度神，是这群高居仙班、自诩公允的天界神仙，看走了眼，辱了至尊！

云端之外，赶来围观的百家修士、各方隐世宗门族长，此刻早已呆立半空，满脸滚烫的愧色。

方才下界百家齐聚，人人嗤笑，个个鄙夷。

有人说他仗着些许蛮力，狂妄自大；有人嘲讽他出身凡尘，根基浅薄，竟敢与仙庭对峙；更有无数宗门子弟出言讥讽，坐等他被仙神镇压，魂飞魄散，贻笑千古。

他们居高临下，以世俗眼光界定尊卑，以浅薄修为评判真龙，肆意践踏隐忍蛰伏的至尊，极尽嘲讽刻薄。

短短数息之前，满堂讥讽，漫天鄙夷。

短短数息之后，全员羞愧，满面赤红，无一人敢抬首直视云端那道少年身影。

无尽的愧悔之意，如同潮水般淹没百家众人的心神。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他狂妄，是他们眼界狭隘，不识真龙蛰伏！

原来他步步退让、收敛锋芒，从不是怯懦无能，而是仙凡有别，是这群凡俗百家、天界仙神，根本不配让他展露全部神威！

“噗通——！”

最先出言嘲讽的几大宗门宗主，心神受巨震，一口精血喷涌而出，浑身修为动荡不定，道心濒临破碎。

他们修行走的是公允辨理、识势明心的大道，可今日，他们肉眼凡胎不识至尊，随波逐流辱蔑真龙，已是道心大缺，毕生修为留下难以弥补的裂痕。

“悔之晚矣……”有老祖闭目长叹，满心苦涩。

若是方才他们心存敬畏，不随众嘲讽，哪怕只是中立旁观，今日也能结下一丝善缘。可他们偏偏选择了最刻薄的姿态，肆意诋毁、冷眼旁观，亲手错失了天大机缘，也亲手得罪了隐于凡尘的龙神至尊！

云海之上，紫金龙纹愈发璀璨，丝丝缕缕的神性光华洒落四方。

少年周身的气息还在持续攀升，原本被他刻意压制的龙神脉门彻底解开封印，万古沉寂的至尊之力缓缓苏醒。

他隐于凡尘数载，敛龙身、藏龙气、封龙脉，甘愿做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凡人，看尽人间冷暖，阅尽世态炎凉。

本是无意争锋，只想安稳蛰伏，静待时机。

奈何仙班居高临下，以天规压人；百家趋炎附势，以眼界欺人。

既然世人皆不识我，那今日，便掀去所有伪装！

既然仙神皆轻我凡躯，那今日，便让九天折腰，让百家愧悔！

少年抬眸，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睥睨三界的淡漠神光。

“仙庭自诩公允，居高临下，妄断是非。”

“百家自诩高明，随波逐流，识人不清。”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万古的力量，震得每一位仙神、每一方修士心神震颤。

“我蛰伏凡尘，不争不抢，尔等辱我、轻我、疑我。”

“如今真龙现世，仙班折腰，百家愧悔——”

“这笔账，该算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漫天紫金龙气骤然暴涨！

南天门外，十万云海瞬间被染成至尊紫金之色，无数尘封万古的天道符文自虚空浮现，环绕少年周身缓缓旋转。

方才所有嘲讽、所有鄙夷、所有不公审判，尽数化作反噬之力，笼罩每一个曾经出言诋毁、出手施压之人！

漫天仙神面色煞白，心头涌起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他们终于明白。

今日折腰的，从来不是少年。

是他们这群坐井观天、本末倒置的天界仙班！

是这群鼠目寸光、盲目从众的下界百家！

整片九天仙庭，无尽凡尘宗门，尽数陷入无边的愧悔与惶恐之中。

而那道布衣少年的身影，立于万千俯首的云海之巅，自此，凌驾仙凡，独尊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