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岁岁相伴，事事惦记

自柳氏一事过后，后宫上下彻底肃清风气，宫人内侍人人谨小慎微，恭敬侍奉，再无半点暗流刁难。凤仪宫成了整个皇宫最安稳温柔的一方天地。

陆晏辞素来将苏清莞放在心尖，朝堂公务再繁忙，也从不会忽略她分毫，生活里细碎小事，件件都惦记在心。

清晨上朝之前，他必会先到凤仪宫，陪她用过早膳才动身；若是早朝议事时间过长，来不及回来，也会提前吩咐御膳房备好她爱吃的软糯点心、温润甜汤，按时送入殿中。

他记得她畏寒，每到傍晚降温时分，凤仪宫各处暖炉必定提前点燃，被褥被褥每日由宫人细细烘暖；知晓她喜爱梨花白兰香气，殿中四季常备同款香膏花露，从不间断；清楚她读书时习惯安静，但凡她静坐看书，殿外宫人一律轻步行走，不敢发出半点嘈杂声响。

这日下朝归来，天边落起绵绵春雨，寒意骤增。陆晏辞一身朝服带着微凉水汽，踏入殿中第一件事，便是伸手触碰苏清莞的手背，确认她没有受凉。

“春雨寒凉，怎么不待在内室暖榻上，反倒坐在窗边吹风？”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伸手将她微凉的小手裹入自己温热掌心。

苏清莞浅浅一笑：“窗外春雨打落梨花，景致好看，便多看了一会，不碍事。”

陆晏辞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内室温暖软榻，动作自然熟练，全然不在意殿内还有侍女在场。晚春等人早已习以为常，纷纷垂首偷笑，不敢抬头打扰。

将人稳妥放在铺着狐裘软垫的榻上，他取过厚实锦被，仔细裹住她周身，才坐在榻边，低声道：“春日风寒最易染病，你身子素来偏弱，不能这般贪看景致，忽视冷暖。”

说罢，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锦盒，递到她手中。

苏清莞疑惑接过，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温润通透的暖玉平安扣，玉质常年被人摩挲，带着淡淡的温度，雕刻着缠枝梨花纹路，触手温润舒适。

“今日户部献上一批暖玉，朕亲自挑了这块质地最柔和的，你贴身佩戴，能温养气血，抵御寒凉。”陆晏辞轻声解释。

朝堂贡品无数，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他却唯独亲自筛选，挑最适合她体质的暖玉，亲手送来凤仪宫。

苏清莞指尖摩挲玉扣上的梨花纹样，心底甜软：“陛下日日处理朝堂万千事务，还要费心惦记这些细碎小事。”

“旁人琐事朕无暇顾及，唯独与你相关，无论大小，朕都记挂在心。”陆晏辞目光温柔凝着她，语气认真，“八年没能伴在你身边，错过无数朝夕，如今朝夕相守，你的冷暖、喜好、心绪，朕一桩一件，都不愿落下。”

八年遥遥守望，只能暗中远远打探她的近况，如今终于朝夕相伴，他只想把所有缺失的温柔，一点点尽数弥补回来。

春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室内暖炉融融，暖意绵长。

苏清莞靠在他肩头，握着手中温润玉扣，轻声道：“陛下不必事事为我费心，我自己能照料好自己。”

“我心甘情愿。”陆晏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能日日惦记你、照顾你，于朕而言，是难得的安稳欢喜。”

少时深宫孤苦，无人惦记他的冷暖温饱，孤身一人挣扎厮杀，早已习惯独自承受一切。如今有了想要放在心尖呵护的人，日日牵挂、事事操心，反倒填满了他长久以来空旷孤寂的心。

二人安静依偎片刻，御膳房送来温热晚膳，全是清淡养胃的菜式，避开了所有寒凉食材，汤羹熬煮得软糯温润。

用餐时，陆晏辞亲自为她挑去鱼刺、剥好水果，细致入微，没有半分帝王架子。

晚春站在一旁伺候，心底由衷感慨。外界人人畏惧陛下腹黑狠厉，可只有凤仪宫上下清楚，这位九五之尊，所有耐心温柔，全都独独留给皇后一人。

用过晚膳，雨势渐小。陆晏辞牵着苏清莞的手，在殿外廊下漫步赏雨，地上落满被春雨打落的白色梨花，湿润芬芳。

“再过几日雨停，城郊梨园盛放，朕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奏折，便带你出宫踏青，远离深宫拘束，自在散心。”陆晏辞轻声许诺。

自大婚之后，她久居深宫，鲜少有外出散心的机会，他记在心里，早早规划好出游行程，避开百姓围观，寻一处安静梨园，只二人相伴。

苏清莞眼底亮起浅浅笑意：“当真可以出宫？朝堂事务繁多，陛下不必为了陪我，耽搁正事。”

“无妨，朕早已安排妥当，政务提前处置完毕，空出一日时光，专属于你。”

只要能看见她舒展眉眼、真心欢喜的模样，哪怕压缩自身休憩时间，他也心甘情愿。

春雨落幕，夜色缓缓笼罩宫城。

回到内室，陆晏辞亲自为她佩戴好那枚梨花暖玉扣，指尖轻轻摩挲她颈间肌肤，低声呢喃：“有这枚暖玉陪着你，就算我临时去处理政务，也如同我伴在你身侧一般。”

苏清莞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眼底盛满柔软情意：“有陛下惦记，岁岁年年，我从不会觉得孤单。”

八年孤寂他一人熬过，往后岁岁春秋，冷暖朝夕，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回应他所有绵长厚重的偏爱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