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车马徐徐。
离开了戒备森严的京城,沿途没有了官员窥探、世家打量,视野慢慢开阔,田野河流接连映入眼帘。赵徽柔连日紧绷的心绪,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一行人避开喧闹的城镇,走了二十余日,终于抵达湖州。
姐弟二人提前置办的别院临水而建,院前有一方池塘,屋后连着小片竹林,院落清静,远离市镇喧嚣,四周邻里皆是普通百姓,并无人知晓这里住着皇家公主。随行只有两个可靠的老仆,梁怀吉并未一同前来,为了不给他们招惹是非,他选择留在汴梁,默默守着退路。
踏入别院的那一刻,赵徽柔环顾四下,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间多了许久未见的松弛。
从此,不必再应付李家的刁难,不必被京城里的流言裹挟,不必困在公主府那一方四方院墙之内。
白日里,水乡日子过得平缓简单。
赵徽柔闲来读书、打理院里的花草,心绪日渐舒展,心口郁结的旧疾,在赵嫣日复一日细微的灵气滋养下,好了大半。
赵嫣对外只是安静读书练字,跟着当地一位隐士先生学习经义;等到夜深人静,便独自在竹林稳固炼气三层的修为,同时继续打磨阵法本事,在整个别院布下一层隔绝气息的护阵,将外界窥探隔绝在外。
赵珩不爱读那些繁文缛节的经书,白日大多在后院的竹林里挥剑,手里的木剑被他练得凌厉干脆。没人知晓,那是剑修日复一日打磨根基。对外旁人只当是孩童贪玩习武,只夸他精气神十足。
远离朝堂纷争,周遭没有勾心斗角,姐弟二人的心性也在凡尘烟火里慢慢沉淀。
偶尔会有镇上的乡绅慕名前来,想要结交身份神秘的这一户人家,都被赵嫣礼貌而不失距离地婉拒。他们只想安稳度日,不愿再和权贵圈子产生牵扯。
转眼入秋,江南桂香满城。
这天傍晚,三人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乘凉。晚风掠过水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赵徽柔看着眼前一双懂事的儿女,轻声感慨:“若是可以一直这样,便再好不过了。”
赵嫣侧头看向她,温声回应:“我们会陪着您。”
一旁的赵珩握着木剑,安静点头。
只是姐弟二人心里清楚,凡尘终究只是一场历练。
在江南安稳度过两年,等他们神魂修为足够,便会开启下一次位面穿梭。但在此之前,他们会护着赵徽柔平安顺遂。
夜里,赵嫣和赵珩坐在竹林之中。
“这边灵气稀薄,长期在此,修行进度会变慢。”赵嫣低声说道。
赵珩垂眸:“那就先陪着母亲,等她彻底安定,我们再离开。”
于他们而言,修行固然重要,但守护至亲,是现阶段最重要的道心历练。
月色落在竹林之间,安安静静。
暂时抛开诸天漂泊的重担,享受一段难得平淡安稳的人间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