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柯盯着那些抓痕看了几秒钟。她的脚踝以下已经开始麻木了，水温还在降，她能感觉到水流在缓慢地移动——整个大厅里的积水在朝着一个方向流动，从她来的方向流向大厅的另一端。

"水在动。"她说。

沈媛也感觉到了。她弯腰把手伸进水里，手掌平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流向。"往那边。"她抬手指向大厅的东北角——那里有一道宽约两米的水泥台阶，台阶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中。

"下面还有一层。"苏柯说。

她走到台阶边缘往下看。青蓝色的灯光照不到最下面，但从下方的黑暗里能隐约看见反光的波动——水位比上面更高了。台阶上覆着一层深绿色的藻类，滑腻腻的，像被泡了很久的苔藓。

她的表在跳。"00:07:33"。

"下面有出口。"林景说。他站在她旁边，也在看下方那片黑暗。"那些抓痕是往上的，他们在躲什么东西从下面上来。如果下面有危险，他们应该往相反方向跑。"

"所以出口在下面。"

林景点了下头。他的呼吸在青蓝光下变成淡淡的白雾，水温已经低到让空气降温了。苏柯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也是白的，一小团一小团地浮在青蓝色的光里，很快就散掉了。

"我先下。"沈媛说。她从那扇铁门出来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此刻她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把折叠刀，刀刃弹开，嘴里咬着手电筒的尾端。"我在救援队的时候走过这种水下的楼梯，比你们有经验。"

她没有等别人回应，先把一只脚踩在了台阶上。绿色的藻类被她的鞋底碾碎，发出一声极轻的"吧唧"声。她往下走了三级台阶，水深到了她的大腿。

"还行。"她偏头说了一句，"水温大概四度左右，走快了就不会冻僵。"

苏柯跟着她走下去。台阶比她想象中更陡，每一级落差大约三十厘米，而且很窄。她走到沈媛刚才踩过的那级台阶时，脚下的藻类滑了一下，她的身体往右侧歪了半边，林景在她身后伸手托了一把她的腰。那双手只碰了她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但苏柯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服传上来，烫了一下。

她站稳之后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台阶一共二十五级，她数着走完的。最后一级踩下去的时候，脚底碰到了坚硬的地面。水位已经漫到了她的腰，冰冷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水下传导成一种低沉的搏动，从头到脚都在震。

她站在最底层的空间里。这里比上面的大厅小很多，大约只有二十平方米。四面是水泥墙壁，有一面墙上嵌着一扇门——深灰色的金属门，和她之前在第一圈见到的那扇几乎一模一样。门上同样有一个圆形视窗，视窗后面的黑暗中隐约透出暖黄色的光。

但和第一扇门不同的是，这扇门的门板上刻满了字。工整的、印刷体一样的字，密密麻麻覆盖了整面金属板。字的内容是一段一段的叙述，像某种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