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沉寂数日。
自那日大殿解围之后,朝堂再无人敢非议苏软软半句。
有镇北将军当众撑腰,满朝文武心知这位归京公主今时不同往日,无人再敢随意弹劾、挑刺。
可朝堂风浪暂歇,后宫暗流却悄然四起。
当今皇后身居中宫,素来不喜这位无母妃庇护、却深得圣宠的柔福公主。从前苏软软温顺安分、与世无争,皇后尚且懒得针对,可如今,她亲眼看见谢危为了苏软软,不惜当众顶撞群臣、公然偏护。
将军权重,公主得势,若是二人真有私情,来日必成大患。
皇后端坐凤椅,指尖轻轻摩挲玉扳指,眼底藏着沉沉算计。
“本宫原以为,她只是个怯懦无用的小公主,没想到,倒是悄无声息勾走了镇北将军的心。”
身侧贴身嬷嬷低声道:“娘娘,镇北将军权倾朝野,圣眷正浓,若是真与公主牵扯过深,对后宫、对储位,皆是变数。”
“本宫自然知晓。”皇后眸光微冷,“绝不能让这两人滋生私情,必须早早隔断。”
皇家公主,只能为国联姻,绝不能私嫁权臣,更不能与手握兵权的将军有情,这是后宫大忌,也是皇权大忌。
另一边,柔福殿静谧安然。
苏软软近日深居简出,每日赏花喂猫、看书静养,不问宫外世事,温顺淡然,低调安分。
她知晓树大招风,也知晓后宫目光灼灼,唯有安分守己,方能少惹风波,不给谢危添麻烦。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午后,长公主苏明月忽然驾临柔福殿。
苏明月年长她两岁,素来高傲骄纵,心有妒意。从前便嫉妒苏软软虽无母妃,却天生圣宠优渥,如今更是嫉妒她逃过和亲惨死命运,还得了天下最矜贵耀眼的少年将军倾心相护。
“妹妹真是好福气。”
苏明月踏入殿中,居高临下打量她,语气带着阴阳怪气。
“别人远赴和亲皆是宿命,唯独你,不仅安然归来,还让镇北将军不惜顶撞满朝文武为你撑腰。苏软软,你本事真大。”
苏软软起身温顺行礼:“见过皇姐。”
“不必虚礼。”苏明月抬手甩开,冷笑一声,“我今日只是来提醒你一句,君臣有别,尊卑有距。谢危是朝廷重臣,你是皇家公主,男女授受不亲,你最好自重,莫要让人传出不知廉耻的闲话,污了皇家颜面。”
字字锋利,句句敲打。
苏软软抬眸,眼底平静无波:“皇姐多虑,我与将军只是君臣之礼,并无逾矩。”
“无逾矩?”苏明月步步逼近,“漠北一路同行,孤男寡女朝夕相处,他为你逆天改命、撕毁和亲、朝堂护你,这叫无逾矩?苏软软,你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殿内气氛瞬间僵硬。
侍女吓得垂首不敢言语。
苏软软指尖微攥,心底微涩。
原来旁人从来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与谢危之间那点克制隐忍的深情,早已落在所有人眼底,只是无人点破罢了。
苏明月见她沉默,愈发得意,冷声警告:“我劝你尽早断了不该有的心思,将军是国之栋梁,绝非你能肖想之人。再敢暧昧纠缠,来日必引火烧身。”
说完,她拂袖转身,高傲离去。
殿门合上,一室微凉。
苏软软静静立在窗前,眼底浅浅黯淡。
是啊,他们之间,隔着君臣,隔着礼教,隔着皇家规矩,隔着世人眼光。
他是镇北将军,她是大曜公主。
本就不该有情。
奶猫轻轻蹭她手背,软糯抚慰。
苏软软垂眸轻叹,心头纷乱四起。
明知不可贪,偏偏早已贪得入骨。
明知不该念,偏偏相思早已泛滥成灾。
深宫暗涌初起,妒意丛生,风波悄然逼近。
而她与他隐忍克制的爱恋,注定前路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