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3

长沙的街头烟火气十足。

　　张湜予和齐铁嘴穿行其间，不时被小贩的吆喝声吸引。

　　齐八爷性格好、卦象又准，一向不拘小节，和市井贫民来往也多。

　　他请她吃了一碗热销的米粉，不禁令人想起很多年前辣椒油浸湿衣服那一遭事来。

　　“海琪姐前两日还给我来信，要寄一份青津果去你府上。”

　　“难为她还记得我这位老友。”

　　齐铁嘴前些日子还看到厦城的报纸，船王女儿接管部分家族生意，捐赠大批物资支援东北三省。

　　他吃完最后一口粉，坐在条凳上掠眼长沙这条最热闹的街道。一切都像二十几年前九门成立时一样，其中的变化只有自己清楚。

　　张湜予在银行取了一笔存款出来。她的衣服在湘西泡了水，山林里的树枝又在上面留下些刮损的痕迹。加上包和里面暗器、银针都在日本人那里，总得配些药丸备着。

　　替自己简单置办了几身便装，她迈进最大的一间药铺，手指在担子上挑挑拣拣。

　　“这些药材是成色不好吗？”短短一刻钟内，齐铁嘴已经看她皱眉三次，摇头不下五次了。

　　“勉强能用。”只是做出来的药效远不如她从家带出来的那一批。

　　张湜予忽然侧身看他，带着几分狐狸的狡黠。

　　“湜…湜予……”喉结滚动，齐铁嘴莫名后退了一步。1

　　“你那个铺子里，有琉璃葫芦瓶吗？”

　　“有几只，被伙计收起来了。”那几个成色上乘，轻易不会拿出来与人观赏。

　　齐铁嘴不懂她问这做什么。

　　看出他眼里的疑惑，张湜予开口解释：“琉璃葫芦瓶最适合放这些小药丸。”

　　说着，她又不免火气上涌：自己从家带来那么多上好的药，鸠山居然给她全收走了！药材好找，那套雷音银的皇帝九针几乎已经做不出第二套，还有她的鞭子和暗器，都是唯一的宝贝。

　　她的心情变化起伏太大，齐铁嘴从头看到尾，满脑子只剩下“女人真难理解”这样的思想。

　　回到自家的铺子，第一件事就是给张湜予找几只库存的琉璃瓶。

　　他身家其实不少，多数为了抵抗命数被捐出去，在九门中才显得如此清贫。

　　张湜予把一叠银票塞给伙计，被齐铁嘴凌空截走，又放回她新买没几个时辰的刺绣包包。

　　“都是家里的东西，给钱才是见外。”

　　两人当年互换信物都是心照不宣，有些关系早就暗自许下。齐铁嘴这么说了，她也就收回钱财，拉着人要往武器铺子赶。

　　张启山最近忙着发动所有人去湘西，她总得要一条新武器临时替代一下。

　　置办完所有的装备，两人开始寻找车马往城外赶。

　　齐铁嘴为当前局势算过一卦，九门生死存亡之际，唯有他以身入局，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他想起祖先记载，多年前有一位名叫花紫的发娘曾在摊位算卦。女子的身世和未来扑朔迷离，先祖算出她的终结之所在三代子孙上，也就是齐铁嘴这一脉。